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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6章 巍京的食人魔火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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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京的城墙是用一种浅灰色的石料砌成的。

    城墙顶上铺着青石板,每隔一段距离就蹲着一只石雕的麒麟,嘴里含着铜制的排水口,雨水从麒麟的牙缝间流下去。

    科兹走在城墙上,艾德拉和莉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姐妹俩的目光就没停过——城墙内侧是层层叠叠的灰瓦屋顶,飞檐翘角,檐下挂着红色的灯笼。

    街道在屋顶之间蜿蜒,像一条条灰色的蛇。街上走着各式各样的种族,人类最多,偶尔能看见几个猴人蹲在屋檐上啃水果,尾巴搭在瓦片上晃来晃去。

    “那个。”莉娜扯了扯科兹的袖子,指着远处一座浮在云层里的宫殿,“那是哪里?”

    科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座宫殿建在一块悬浮的巨大岩石上,岩石底部垂着无数藤蔓,藤蔓的末端开着紫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宫殿的屋顶是金色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那是龙帝的行宫。”科兹说,“妙影妈妈的老爸老妈住的地方。还有她的弟弟妹妹们。他们忙活了几千年,好不容易到了新世界,就全睡过去了。没人吵他们的话,估计得睡个几百年。”

    莉娜踮起脚,使劲往那座浮空城的方向看。“睡几百年?那他们醒来的时候,会不会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

    “也许吧?”科兹想了想,“不过龙帝嘛,应该习惯了。”

    城墙的另一侧,一个身影从屋檐上掠过。那是一个猴人,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褂,胸前印着“极速鲜”三个字,背上背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保温箱。

    他的脚在瓦片上点了一下,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另一栋房子的屋脊上,尾巴在空中画了个圈,转眼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艾德拉推了推眼镜。“那是……”

    “外卖员。”科兹说,“猴人族,跟着美猴王一起迁徙过来的。天生的外卖员。巍京没有他们送不到的地方。”

    话音刚落,另一个猴人从他们头顶的城墙垛口上翻过去,脚在麒麟石雕的脑袋上借了个力,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朝城墙下的街道落去。莉娜趴在垛口上往下看,那个猴人已经在人群里穿梭了,尾巴卷着一根路灯杆转了半圈,消失在一家店铺的招牌后面。

    “好厉害。”莉娜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们不会撞到人吗?”

    “基本不会。”科兹说,“撞到了也会赔的。猴人族的面子比命还重要。”

    三个人沿着城墙走了一段,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拐角的阴影里蹲着两个身影——一个鼠人,一个猴人。鼠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棕色背心,脖子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照相机,镜头盖已经磨得发白了。猴人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照片缩略图。

    两个家伙同时看见了科兹。鼠人的胡须抖了一下,照相机举起来又放下。猴人的尾巴僵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数据板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科兹大人。”鼠人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市井气,“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猴人附和,“我们就是在这儿歇歇脚。绝对不是在蹲新闻。”

    科兹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姐妹俩跟上来。莉娜小声问:“他们是谁啊?”

    “狗仔队。”科兹说,“鼠人和猴人合伙搞的。巍京最专业的。上次拍到我和我兄弟吃臭豆腐吃到脸上的照片,登了《巍京日报》的头版,还造我们的谣,后来被我猛K了一顿。”

    莉娜捂着嘴笑出了声。艾德拉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城墙走到尽头是一座钟楼。钟楼的底层开着一家茶馆,竹帘半卷,里面飘出一股茉莉花的香气。科兹在茶馆门口停下来,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去吃饭。”

    “吃什么?”莉娜立刻来了精神。

    “火锅。”科兹说,“一个老朋友开的。”

    大肚格鲁姆火锅店坐落在巍京南城的一条巷子里。巷子不宽,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密得看不见砖缝。巷口挂着一块木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大肚格鲁姆”几个字,底下画着一口冒着热气的锅。招牌旁边还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新到帕特星深海象拔蚌,数量有限,欲吃从速”。

    科兹推开店门,一股混合了香料、油脂和炭火的气味扑面而来。店不大,摆了十来张桌子,大半都坐着人。靠窗那桌是几个震旦本地的商人,正围着火锅涮肉片,红油翻滚,蒸汽把他们的脸熏得通红。角落里坐着一个灵族,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正用筷子夹起一片切得极薄的肉,在锅里涮了三下就捞出来,动作优雅得像在弹琴。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食人魔。

    他大概两米五高,肚子圆滚滚的,把一件白色的厨师围裙撑得鼓鼓囊囊。他的身上上面布满了老旧的伤疤,最深的一道从左边的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把他的左眼挤成了一条缝。

    但他的右眼亮得很,看见科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我去!小科兹来了啊!”

    格鲁姆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步子又大又沉,踩得地板咚咚响。他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一把把科兹搂进怀里,用力拍了两下他的后背。那力道大得科兹脚下的地板都在抖。

    “让叔叔看看!又壮了!脸色也好了!卡塔昌的水土就是养人!萧河大人还好吧?”

    “好着呢。”科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拍歪的衣领,“格鲁姆叔叔,我带了两个客人。”

    格鲁姆的目光越过科兹的肩膀,落在姐妹俩身上。他的右眼在艾德拉身上停了一瞬,又在莉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他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肚子跟着晃了晃。

    “欢迎欢迎!小科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来来,坐最好的位置!”

    他把三人带到靠后窗的一张桌子前。桌子比其他桌子都大,椅子也是加宽的,显然是给格鲁姆自己留的专座。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藤蔓从窗台垂下去,快要碰到地面。

    格鲁姆拉开椅子让三人坐下,自己转身走进后厨。不到一分钟他就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口巨大的铜锅,锅底烧着炭火,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热气了。他把锅往桌上一放,转身又进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他推着一辆推车。推车上堆满了盘子和碗,每一个都装得满满当当。

    格鲁姆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在火锅的热气里显得格外洪亮。

    “小科兹,你格鲁姆叔叔最近研究出了一个新配方!我现场给你做!这可是我花了三个月才琢磨出来的!”

    他拿起第一个盘子,里面码着一排翠绿色的草叶,叶片细长,边缘有金色的纹路。

    “卡塔昌龙须草。”

    他把龙须草放进锅边的小漏勺里,又把漏勺架在锅沿上。然后拿起第二个盘子,里面是一小堆暗红色的干草,闻起来有一股辛辣的焦香。

    “库鲁火焰草。”

    他捏了一小撮撒进锅里。锅里的汤底立刻翻起一层暗红色的油花。

    “帕特星深海鱼露。”

    他舀了一勺倒进锅里。汤底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琥珀色。

    “卡塔昌鬼见愁。”

    他把鬼见愁掰成小块扔进锅里。

    “血蜂蜂王浆。”

    他用小勺子挖了半勺,在锅边轻轻敲了一下,蜂王浆滑进汤里,慢慢化开。

    莉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艾德拉的数据板已经掏出来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记着什么。科兹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太对劲,而且很显然目前画风也有点不对劲了。

    格鲁姆完全没注意到科兹的脸色。他越说越兴奋,手里的盘子一个接一个地端起来。

    “巨型帕特星深海象拔蚌。”

    “你从哪里搞来的?”

    “卡塔昌恶魔尾巴肉。”

    “这玩意真能吃?”

    “帕露露炸弹果。”

    “小型毁灭菇的威力你确定?”

    “毁灭菇菇片。”

    “你搁这里等着我呢!”

    “石头怪的脑花。”

    “????”

    “吠蟾腿。”

    “够了!”

    科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科兹无比害怕格鲁姆突然给他爆出个皇族胎盘之类的玩意。

    格鲁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盘子,又抬头看了看科兹。他把盘子放下,挠了挠后脑勺,伤疤跟着动了动。

    “火锅啊。”他说,语气真诚得不像在开玩笑,“震旦药材火锅。我研究了三个月。这些材料每一样都是我亲自挑的。你知道那个巨型帕特星深海象拔蚌多难弄吗?我托了五个星际商人才搞到一箱。还有那个血蜂蜂王浆,我……”他抬起右手,手背上有一排细密的疤痕,“被叮了七下。七下。就为了这半勺。”

    药材火锅?这特么是炸药火锅吧?

    科兹张了张嘴,合上了,又张开了,最后直接捂脸了。

    莉娜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格鲁姆叔叔,这个火锅……吃了不会有事吧?”

    “比起能不能吃,我更担心这玩意会不会爆炸啊?”

    格鲁姆一拍胸口,肚子跟着颤了三颤。“放心!你格鲁姆叔叔做菜,从来不出人命!最多就是拉两天肚子!而且我试吃过!我自己吃了三锅!一点事都没有!”他顿了顿,“就是第二天在厕所里蹲了四个小时。但是那是因为好吃!我吃太多了!太补了!不是锅底的问题!”

    艾德拉默默地把数据板收进了包里。莉娜看了看科兹,又看了看格鲁姆,嘴唇动了动。

    科兹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有些后悔带着二人来这里了。不过……这小味……

    “行吧。来都来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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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鲁姆的脸重新亮起来。他把手里的盘子放下,又推过来一排蘸料碗——蒜泥、香油、芝麻酱、腐乳汁、韭菜花、花生碎、香菜末、小米辣。十几个小碗在桌上摆成两排,颜色各异,香气混在一起。

    “这就对了!”格鲁姆把漏勺里的龙须草捞出来,分到三个人的碗里,“尝尝!先吃原味,再蘸料!龙须草要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科兹夹起那根翠绿色的草叶,看了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

    他又嚼了两下。龙须草的口感介于海带和嫩笋之间,脆生生的,咬下去有轻微的咔嚓声。

    味道先是清甜,然后是一点点咸,最后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鲜,不是海鲜的鲜,也不是肉类的鲜,更像是雨后森林里那种湿润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鲜。

    而且科兹似乎像是幻听了一般,好像听见了谁在奏曲。美食配音乐,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怎么样?”格鲁姆凑过来,右眼亮得像灯泡。

    科兹咽下去。“还行。”

    格鲁姆的嘴咧到了耳根。他转向姐妹俩,“来来来,你们也尝尝!别客气!你格鲁姆叔叔这里,管够!”

    莉娜夹了一根龙须草,犹豫了几秒,看着科兹都炫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腮帮子鼓起来,嚼得咔嚓咔嚓响。她咽下去之后立刻夹了第二根,在芝麻酱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了两道弯。

    艾德拉没有先开吃,毕竟这玩意特么的听起来太奇怪了……

    但是,她还是鼓足勇气,夹起一根龙须草看了看纹理,又闻了闻蘸料的气味,然后才送进嘴里。嚼了大概十下,她推了推眼镜,拿起数据板,在上面记了几行字。然后她又夹了一根。

    格鲁姆看着三个人埋头吃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推车上拿盘子。科兹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落在那辆堆得满满当当的推车上,推车第二层还有至少七八个盘子没动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根翠绿色的龙须草,又抬头看了看格鲁姆手里那个正在往这边端的新盘子——里面装着一种墨绿色的、切成细丝的东西,丝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格鲁姆叔叔。那个又是什么?”

    格鲁姆把盘子放下,擦了擦手。“哦,这个啊。绞杀藤的嫩芽。长在卡塔昌北边那片绞杀林里的。绞杀藤成年之后能勒死一头格洛兽,但是刚冒芽的时候特别嫩。把外面那层黏液洗干净,切丝,下锅三秒就熟。口感跟海蜇差不多,但是更脆。”

    科兹看着那盘墨绿色的细丝,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一个比较常见的了。

    ………………

    巍京行政办公区。死亡守卫驻巍京办事处。

    泰丰斯站在前台,低头看着那个坐在高脚椅上的接待员。接待员是一个年轻的震旦女孩,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卡塔昌的巨树徽章和震旦的龙纹并排而立。她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终端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表格界面。

    “你好。”泰丰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我想见命运之人,莫塔里安大人。”

    接待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高大的身形,深灰色的旧外套,苍白的皮肤,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已经见过太多奇形怪状的访客了。

    她伸出手,从终端机旁边的一台小机器上撕下一张号码纸,递过来。

    “您好。莫塔里安大人今天的预约已经排满了。这是您的号码,请到等候区稍坐。轮到您的时候会有广播通知。”

    泰丰斯低头看了看那张纸。0014号。

    “前面还有十四个人?”

    “是的。其中三个是来汇报工程进度的,四个是来申请贸易许可的,两个是来递交军团调动文件的,还有五个是……”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投诉的。”

    “投诉什么?”

    “各种。有投诉死亡守卫训练太吵的,有投诉德鲁伊的植物长到他们家院子里的,还有一个是来投诉科兹大人在他店里吃了十八碗炸酱面没付钱的。”

    泰丰斯盯着她看了两秒。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露出任何“我在开玩笑”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把号码纸折了一下,捏在手里,转身朝等候区的方向走去。

    等候区比他想象的要大。靠墙摆着几排椅子,有普通的单人椅,有加宽的双人椅,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专门给欧格林或者其他大体型种族准备的特大号座位。

    椅子前面是一台饮水机,旁边放着一次性的纸杯和一罐茶叶。墙上挂着一块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卡塔昌的宣传片,巍京的街道、死亡谷的美食、雷鸣沼泽的爆炸蛤蟆。

    背景音乐是一首震旦风格的民乐,琵琶和二胡交织,节奏轻快。

    泰丰斯在饮水机前站了一会儿,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他的目光被墙角的一排机器吸引了。

    那些机器大概有十几台,大小不一。最小的那种像一把普通的办公椅,只是靠背和座垫上布满了凸起的按摩节点。中号的那种多了一个腿托,椅背上还有一排按钮。最大号的那种看起来像一座小型堡垒,椅背高得能遮住一个两米高的人,扶手上镶着一块触摸屏。

    按摩椅。

    每一台按摩椅的扶手上都贴着标签——S号,M号,L号,XL号,XXL号。XXL号那台后果自负。”

    泰丰斯走到XXL号那台按摩椅前面,站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摸了摸扶手上的皮革。皮革很软,有细微的纹理,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养护油的味道。他看了看触摸屏,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投币口和一个二维码,底下写着“5鹰币/30分钟”。

    他在口袋里摸了一下。五枚鹰币,刚好。他把硬币投进去,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叮”。触摸屏亮起来,弹出一个菜单——揉捏、捶打、指压、推拿、拉伸、组合模式。他选了组合模式,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椅子比他预想的要宽。他的肩膀刚好卡在两边的侧翼之间,后背贴着椅背,腿搁在腿托上,整个人被包裹在柔软的皮革里。他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

    机器开始运转了。

    先是揉捏。椅背里的按摩节点从肩膀开始,沿着脊柱两侧慢慢往下推,力道均匀而沉稳,像两只手在同时按压。泰丰斯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后背的肌肉在那股力道下松开了几分。然后是捶打。节点开始快速敲击,频率不高不低,刚好落在肌肉和骨骼之间的那个舒适点上。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一股闷闷的震动,从他的后背传到胸口,再传到四肢。

    泰丰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是笑。

    模式切换成了指压。节点的动作变慢了,力度却加大了,像是有人用拇指在他的脊椎两侧一寸一寸地按压。按到肩胛骨中间那一段的时候,他的后背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把身体更深地嵌进椅背里。他的眼睛还闭着,但眉头已经松开了,额头上的皱纹淡了许多。

    他这辈子没坐过按摩椅。巴巴鲁斯的沼泽地里没有这种东西。货船上也没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这么舒服。

    触摸屏上跳出一个提示框:“是否延长体验时间?”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提示框,又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没有鹰币了。他想了想,把提示框划掉了。还剩大概二十分钟。

    …………

    三楼。莫塔里安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到近乎朴素。一张活木办公桌,一把高背椅,墙边一排文件柜,柜子上放着一盆绿萝。

    窗台上摆着几盆卡塔昌本地植物。

    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幕布上显示的不是什么战略地图或者数据报表,而是等候区的监控画面。画面被分割成十几个小格子。

    莫塔里安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草药茶,目光落在对向那台按摩椅的画面上。

    画面上,泰丰斯躺在椅子里,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他的表情和莫塔里安在雷鸣沼泽监控里看到的那张脸判若两人,那时候他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现在嘛,一脸享受。

    “他就是那个未登记就进入卡塔昌的家伙?”

    莫塔里安没有转头。他的目光还盯在画面上。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是卡菲克。小胖子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德鲁伊长袍,胸前挂着一块数据板,手里还捏着一支笔。他看了一眼投影幕上的画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数据板上的档案。

    “是的。泰丰斯,男性人类。身高约二百四十五厘米,体重估计在一百八十到二百公斤之间。进入卡塔昌的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十二分,通过一艘来自帕特星的货运商船。商船有合法通行证,但他的名字不在船员名单上。”卡菲克顿了顿,“商船船长说他是在帕特星补给的时候上船的,付了钱,船长就没多问。”

    “帕特星。”

    “一颗深海星球。九成面积是海洋,人口稀少,主要是渔业和深海采矿。帝国那边的记录里几乎没有这颗星球的详细信息,属于边缘世界中的边缘世界。额……倒是太空死灵的那边的记录上有这颗星球的记录。”

    莫塔里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从画面上移开。泰丰斯正在体验拉伸模式,按摩椅把他的腿托缓缓抬起来,同时椅背往后倾斜,把他整个人拉伸成一个舒展的弧度。他的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张开,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肚皮的猫。

    “查过他的背景吗?”

    “正在查。目前能确认的是,他不是任何已知军团的成员,也不是帝国的在册人员。他的身体数据符合阿斯塔特的标准,但没有基因种子植入的记录。要么是未登记的改造体,要么……”卡菲克停了一下,“要么是自然长成这样的。”

    莫塔里安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自然长成阿斯塔特的体型,这种事不是没有,但极为罕见。而且这个泰丰斯身上有一股他说不清的东西,既不是敌意,也不是威胁,就是一种让小莫本能地想要揍对方一顿的冲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是一个容易对陌生人产生强烈情绪的人。科兹才是那个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动手的。安格隆才是那个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的。莫塔里安从来是最冷静的那个,计算得失,衡量利弊,然后做出最优选择。

    但画面上这个躺在按摩椅上、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的苍白男人,让他手痒。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先不要动他。”他说,“他不是偷偷进来的。他走的是正门。拿的是排队号。坐的是按摩椅。一个想搞事的人不会这么干。”

    卡菲克点了点头,在数据板上记了一笔。

    “等他排到了,就让他进来。”莫塔里安把茶杯放在桌上,“我倒想听听,他要见的‘命运之人’是什么意思。”

    卡菲克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莫塔里安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画面上。泰丰斯已经结束了拉伸模式,按摩椅正在做最后的放松程序。他的头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开,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他似乎睡着了。

    莫塔里安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萧河站在中间,德哈娜和妙影站在他两边,科兹蹲在前面比了个剪刀手,安格隆叉着腰笑得露出两排牙,雅雅和扎莎一人抱着萧河一条腿,卡菲克站在最后面,表情严肃但嘴角微微翘着。佩图拉博和凯丽芬妮站在最边上,佩图拉博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凯丽芬妮拉着他的手,笑得很温柔。他自己站在萧河旁边,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脸上挂着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相框边缘摩挲了两下。

    “老登……”他小声说,“特么你又跑哪偷懒去了啊?”

    “都不知道带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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