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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过朱雀大街。风里带着浓重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
天际线的铅灰色云层迅速下压。遮挡了冬日微弱的阳光。
紫禁城被一片厚重的阴影笼罩。青砖城墙上，数千条带有精钢倒刺的飞爪死死咬住砖缝。
“嘎吱。嘎吱。”绳索绷紧。黑衣忍者和重甲骑士像密集的黑蚁，沿着两侧十丈高的城墙快速向上攀爬。
张大彪握紧刀柄，指节泛白。他转头看向坐在火锅旁的女人。
林舒芸站起身。三十斤重的九龙九凤冠服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她没有看那些即将爬上城头的敌人。她抬头看着天。
“高公公。把本宫那把折扇拿来。”
高公公连滚带爬地从避雨棚底钻出来，双手奉上一把玉骨纸扇。扇面上画着几根墨竹。
凛冽的北风刮得人脸颊生疼。林舒芸手腕翻转。
“唰啦”一声，纸扇展开。
城墙下方，威廉举着单筒黄铜望远镜。镜片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死死盯着林舒芸的动作。呼吸变得粗重，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
那个女人在干什么？这么冷的天气，她拿出一把单薄的纸扇？
服部半藏咬着太刀，双手交替攀爬。听到威廉的吼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她在作法！加快速度！在她释放黑魔法之前砍下她的头！”服部含糊不清地咆哮。
林舒芸手持纸扇。鞋底踩在青石砖上。
她闭上眼。感受着风向的转变和空气中气压的急剧下降。
早晨出门前，她看过皇家科学院气象局送来的最新测算数据。西伯利亚冷锋过境，遇上渤海湾的暖湿气流。
今日未时三刻，必有强对流雷暴天气。
工业时代的科学，在这个时代，就是最顶级的玄学。
林舒芸睁开眼。黑眸中倒映着翻滚的乌云。
她举起那把单薄的纸扇。对着头顶那片压抑到极点的黑云，用力一挥。
“轰隆——！”
闷雷在云层深处炸响。声波震得城墙上的灰泥簌簌落下。
威廉的战马受惊，前蹄扬起，发出一声惨嘶。威廉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才没有被掀落马下。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威廉咬着牙，冷汗湿透了内衣。
林舒芸再次挥动纸扇。动作大开大合。三十斤的凤袍没有限制她的动作，反而增添了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狂风平地卷起。吹得护城河的河水泛起白浪。
“雷公助我！”
林舒芸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穿透狂风，清晰地砸进城外三千人的耳膜。
话音刚落。
“咔嚓——！！”
一道惨白的粗壮闪电撕裂了黑漆漆的天幕。刺目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京城。
闪电的余辉打在林舒芸金光闪闪的凤冠上。那一刻，她沐浴在雷光中，高不可攀。
紧接着，黄豆大小的雨滴，砸落下来。
“啪！啪！啪！”
冰冷的雨水砸在威廉的精钢板甲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暴雨倾盆而下。雨幕连成一片，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气温骤降。雨水混合着冰雹，打在脸上生疼。
城墙上的忍者们遭遇了灭顶之灾。青砖被雨水浸透，生出绿苔，变得异常湿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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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名伊贺忍者脚底打滑，抓着绳索的手被鸡蛋大小的冰雹砸中。骨骼断裂。他惨叫一声，从五丈高的城墙上直直坠落。
“砰”的一声闷响。他砸在护城河岸边的乱石堆里，颈椎折断，当场毙命。鲜血很快被暴雨冲刷干净，汇入泥水。
接二连三的坠落声在城墙根底响起。重甲骑士的铠甲成了催命符，一旦踩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摔成一滩烂铁和碎肉。
威廉握着大剑的手剧烈颤抖。大剑的剑尖在泥水里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看着那个在城楼上摇扇子的女人。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她……她呼唤了雷暴……她能操控天气！”
一名圣殿骑士扔掉手里的盾牌，双手抱头，跪在泥水里。
“主啊！这是魔鬼的力量！我们不可能战胜一个能操控雷电的魔鬼！”
宗教的狂热，在面对未知的大自然力量时，瞬间土崩瓦解。十字架保佑不了他们不被冰雹砸碎脑袋。
服部半藏挂在半空的绳索上。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面罩灌进脖子里，带走体温。
他往下看，是泥泞的深渊。往上看，是那个沐浴在雷电中的东方女人。
他的小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肌肉痉挛带来钻心的痛楚。
“威廉将军！撤退吧！城墙太滑了，我们爬不上去！”服部半藏大吼。雨水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威廉的双眼布满血丝。
退？撤回海边吗？大衍的援军随时会到。一旦退走，他们这三千人绝对无法活着回到战船上。
“不许退！违令者斩！”
威廉挥动大剑，砍翻了一名试图逃跑的教廷士兵。带血的头颅滚进水坑。
“她只是碰巧遇到了雷雨！继续往上爬！火枪手掩护！”
几百名火枪手绝望地举起火绳枪。
暴雨浇灭了火绳。黑火药被打湿，变成了一摊毫无用处的烂泥。
火枪手扣动扳机，枪管里只能传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没有喷射出半点火花。
失去了火力掩护。攀爬城墙的忍者和骑士成了挂在绳子上的死肉。
城墙上。
林舒芸收起纸扇。转身走回那个还在避雨棚下沸腾的鸳鸯火锅旁。
她端起酸梅汤，润了润嗓子。喉咙里的干涩褪去。
“张大彪。”
“臣在！”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单膝跪地。水花四溅。他对这位皇后娘娘的敬畏，此刻已经突破了人类的认知底线。
“雷暴天气，站得高容易被雷劈。让兄弟们全都退到城楼里的藏兵洞去。”
林舒芸拿起一双干净的木筷，在桌沿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木质敲击声。
“顺便，把皇家理工学院的那些小崽子们，给本宫叫上来。”
张大彪愣了一下。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娘娘，那些学生连鸡都没杀过，叫他们上来送死吗？”
林舒芸眼眸低垂。视线落在锅里翻滚的红油上。
“知识就是力量。”
城楼后方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脚步声。
没有沉重的铠甲摩擦声。只有整齐划一的布鞋踩在水坑里的声音。
五百名穿着皇家理工学院青色制服的年轻学生，推着几十辆盖着油布的奇怪木车，出现在大雨中。
他们的脸上没有老兵的沧桑。只有属于年轻人的狂热，以及对某种化学配方的绝对自信。
领头的学生戴着厚厚的琉璃护目镜。手里举着一个装满黄绿色不明液体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在雷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