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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朵开在极北冻土上的毁灭火莲。
爆炸的强光穿透了漫天风雪,将白狼山谷映照得犹如修罗道场。狂暴的冲击波越过三十丈高的雪崩冰墙,化作滚滚热浪,扑打在五万御林军干裂的脸颊上。
“孩子们来了!杀出去!”
萧景琰嘶哑的怒吼,在回音壁的激荡下,化作唤醒这支濒死之师的惊雷。
五万名因为极度缺水和严寒而陷入萎靡的御林军,在看到那冲天火光的瞬间,干涸的眼底重新燃起了狂热的求生欲。
他们没有水,没有粮,甚至连战马都已经化作了腹中带着血腥味的生肉。但他们有一位没有抛弃他们的大衍天子。
“杀出去!迎驾公主!”
王贲拔出满是缺口的横刀,第一个冲向了那座横亘在谷口、由亿万吨冰雪夯实而成的三十丈冰墙。
没有攻城锤,没有火炮。
数万名将士用手里残破的刀剑、断裂的长矛,甚至是用那双已经生满冻疮、指甲劈裂的双手,疯狂地刨挖着坚如精钢的冰层。
“铛!铛!铛!”
刀剑砍在冰墙上,迸射出微弱的火星。冰碴子飞溅,划破了士兵们的脸颊,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太慢了。冰墙经过两天的极寒冻结,内部早已经硬化成了浑然一体的冰川。
一名年轻的士兵双手鲜血淋漓,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浑身战栗。他手里的断刀“咔嚓”一声彻底崩碎,整个人脱力地瘫倒在冰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再次被绝望吞噬。
就在这时,一件玄黑色的狐裘大氅被随手扔在了他的脚边。
士兵颤抖着抬起头。
大衍王朝的主宰,萧景琰。
没有戴金盔,没有穿披风。萧景琰只穿着那一身沉重的赤金吞兽连环铠,大步跨过满地的碎冰,走到了冰墙的最前方。
“陛下!您乃万乘之尊,千金之躯!不可啊!”王贲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
“滚开!”
萧景琰厉声暴喝。一把推开王贲。
他没有用天子剑。那柄象征皇权的剑,是用来斩敌国之君的,不是用来当镐头的。
萧景琰双手握住一柄从死去的重甲步兵手里捡来的六十斤开山大铁斧。
他深吸一口气,干瘪的肺叶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腰背肌肉群在那身赤金铠甲下猛然绷紧,爆发出一股属于帝王的恐怖力量。
“给朕——破!”
“轰——!!!”
六十斤的开山大铁斧,携带着萧景琰浑厚的内力,狠狠砸在冰墙上。
冰层剧烈震颤。一道长达三尺的深深裂纹,以斧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大块大块的坚冰剥落,砸在萧景琰的战靴上。
反震力顺着斧柄传导。萧景琰本就因为缺水而开裂的虎口,瞬间崩裂出血。
鲜血顺着斧柄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冰面上,触目惊心。
“陛下……”那名瘫倒的年轻士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泪混着血污流进了嘴里。
他看到了什么?
高高在上的大衍天子,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中,像一个最底层的苦役一样,抡着沉重的大斧,在为他们这群大头兵凿开一条生路。
萧景琰没有停顿。
他拔出铁斧。再次抡圆。
“轰!”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萧景琰每砸一斧,便嘶吼一句。
“轰!”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轰!”
“朕的大衍铁军,岂能困死于这冰雪绝地!”
大衍天子每一次挥动大斧,飞溅的冰屑都夹杂着他虎口崩裂的鲜血。
“陛下在挖冰!陛下在为我们挖路!”
王贲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狂吼。“御林军的弟兄们!我们若是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还算什么站着撒尿的爷们!给我挖!”
“挖!!!”
五万人的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那是人类在面临绝境时,被领袖的疯狂所感染,爆发出超越生物极限的潜能。
没有人在乎手上的伤口,没有人在乎干渴的喉咙。所有人像疯魔了一样,扑向那座巨大的冰墙。用刀砍,用盾砸,用头盔舀。
冰墙在一点点变薄。
然而,人体的极限是冰冷的物理法则。
连续半个时辰的高强度挥斧,加上三天没有饮水。萧景琰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脱水的症状开始疯狂反噬。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随时会冲破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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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又是一斧落下。但这一次,力量大减,铁斧被卡在了冰缝里。
萧景琰身形一个踉跄,单膝重重跪在了冰面上。
“陛下!”王贲扔下断刀,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景琰。
萧景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一道道深深的血沟。他大口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林舒芸那句带着颤音的嘱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舒儿,朕现在,无路可退了。
这五万将士看着朕。朕若是倒下了,大衍的军魂,就彻底塌了。
萧景琰死死咬住舌尖。强烈的剧痛刺激着萎靡的神经。
“朕……不能倒!”
他一把推开王贲的搀扶。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抓住腰间那根挂着战术背包的武装带。
他低头,看向林舒芸亲手给他缝制的“二号包”。
“铝热剂燃烧棒。遇水不灭。能产生三千度的高温。”
萧景琰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本来是用来对付教廷红铜重炮的底牌。现在,只能用来撕开这最后一道鬼门关了。
“退后!全军退后五十步!”
萧景琰嘶哑地咆哮着。
他解下二号包。拉开拉链。
里面并排躺着五根手臂粗细、用厚重铅皮包裹的金属棒。顶端带着极其复杂的机械拉环引信。
萧景琰抽出其中三根。走到冰墙被凿出的那个最深的凹坑前。
将三根铝热剂燃烧棒,深深地插入冰层之中。
他转过头,看着退出五十步外、用盾牌护住身体的御林军。
大衍天子没有犹豫。
手指勾住三个拉环。猛地用力扯下。
“嘶嘶嘶——!”
极其刺耳的化学反应声瞬间响起。三根金属棒的顶端,瞬间喷射出刺目的白炽色火花。
“卧倒!”萧景琰大喝一声,整个人向后飞扑,滚入一个雪坑之中。
下一秒。
三千度的恐怖高温,在冰墙内部轰然爆发!
这不是爆炸的冲击波,这是极致的高温熔毁。
三根铝热剂燃烧棒,宛如三颗微型的太阳,在绝对的零度冰川中释放出违背自然法则的热量。
“哧啦——轰隆隆——!”
冰雪在三千度的高温下,甚至连融化成水的过程都省去了,直接升华为高压的白色蒸汽!
整座三十丈高的冰墙,从内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白色的蒸汽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裹挟着巨大的碎冰块,向外疯狂喷涌。峡谷内的温度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硬生生拔高了十几度。
热浪滚滚。坚冰消融。
那些因为雪崩而被深埋的纯净高山冰雪,在铝热剂的熔穿下,化作了一股滚烫的地下暗流,顺着炸开的缺口喷涌而出!
“水!是水!”
士兵们看着那股流淌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融水,疯狂地欢呼起来。这不是外面被毒气污染的毒雪,这是来自雪山深处最纯净的救命之水!
“轰塌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面阻挡了五万大军两天两夜的绝望冰墙,在工业化雪的恐怖威力下,彻底崩塌,溶出了一个宽达三丈的巨大缺口!
缺口外。
风雪呼啸。火光冲天。
那是教廷营地爆炸后,还在熊熊燃烧的余烬。
萧景琰从雪坑里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喝那甘甜的热水。他拍了拍战甲上的冰渣,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锋直指缺口外那片已经被圆圆和团团搅得天翻地覆的修罗场。
大衍天子的眼眸中,杀机如渊。
“喝饱水。随朕,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