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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五万头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狼。
滚烫的雪山融水,夹杂着铝热剂燃烧后的微小碳灰,顺着冰墙的缺口奔腾而下。
大衍的御林军没有排队。他们扑倒在泥泞与冰水混合的冻土上,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野兽,双手捧起浑浊的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干瘪的喉咙里。
水分重新充盈了干瘪的细胞。停滞的血液再次在血管中发出狂暴的轰鸣。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
这支原本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疲惫之师,在极致的绝境反弹下,爆发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杀气。
“铮——!”
萧景琰一把扯下身上残破的披风,露出那身沾满冰渣与血污的赤金吞兽铠。天子剑斜指苍穹,剑身倒映着谷口外冲天的火光。
“大衍的儿郎们!”
萧景琰的声音因为刚刚饮水而恢复了浑厚,裹挟着雄浑的帝王内力,在峡谷内轰然炸响。
“外面的蛮子以为我们渴死了!以为我们成了被封在棺材里的死肉!”
五万将士缓缓站起身。他们抹去嘴角的泥水,握紧了手里残破的刀枪。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蓝色的狼性凶光。
“朕告诉他们,棺材盖,被我们自己掀开了!”
萧景琰翻身跨上一匹刚刚从后勤营牵来的备用战马。双腿猛夹马腹。
“黑龙旗升空!全军突击!一个不留!”
“杀——!!!”
五万人的怒吼,直接震碎了峡谷上方残存的冰锥。
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被铝热剂炸开的三丈缺口,疯狂地涌出了白狼山谷。
谷口外。天狼部大营。
老可汗站在祭台上,浑身发抖。
他那张犹如老树皮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西北角,教廷的营地已经被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彻底抹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营地内,一半以上的士兵捂着肚子在雪地里疯狂腹泻,臭气熏天,连站起来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而现在,那座他以为万无一失的、高达三十丈的冰雪牢笼,竟然从内部喷发出了滚烫的白色蒸汽。
紧接着,一面玄黑色的五爪金龙大旗,穿透了浓密的白雾,迎风招展!
“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可汗目眦欲裂,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王座的边缘。“长生天啊,那是三十丈厚的玄冰!中原的皇帝怎么可能出得来?!”
“大汗!御林军杀出来了!他们像疯子一样见人就砍!”
一名千夫长连滚带爬地冲上祭台,他的左臂齐根而断,鲜血狂喷。“我们的防线崩溃了!将士们拉脱了水,根本挡不住啊!”
老可汗一把揪住千夫长的衣领,刚想拔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嗷呜——!!!”
三十里外的高地上。
团团站在风口,看着白狼山谷口涌出的黑色洪流,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雕刻着繁复花纹的信号枪,对准了漆黑的夜空。
“砰!”
一颗极其明亮的紫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狼部大营的正上方轰然炸开。
紫色,皇权之色。这是总攻的最后指令。
“老爹没死!他杀出来了!”
外围战场。圆圆一锤砸碎了一名蛮将的胸腔,抬头看着那颗紫色的信号弹。
她那双因为极度透支而充血的红眸,瞬间迸发出比星辰还要耀眼的光芒。
“大白!换家伙!”
圆圆翻身跃下虎背。她一把扯掉背上一直用油布包裹的沉重兵器匣。
“咔哒”一声,兵器匣弹开。
里面躺着的,不再是那柄八十斤的长柄精钢大锤。
而是两柄瓜一般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八棱紫金亮银锤!
短柄,双锤。专破重甲,专打近战绞肉局。这是兵仗局的老工匠们按照她那变态的肌肉纤维强度,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步战凶器。单只重量,六十斤!
圆圆双手握住短锤的锤柄。双臂猛然一振。
“当!”
双锤在胸前重重一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强烈的声波甚至震碎了周围飘落的雪花。
“虎骑听令!跟我从后面凿穿他们!去接驾!”
“杀!”
两千虎骑跟着这头彻底发狂的母老虎,从天狼部的后背狠狠捅了进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内外夹击。
萧景琰率领的五万御林军,憋了两天两夜的绝望与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戮欲望。他们面对那些蹲在雪坑里拉肚子的蛮兵,根本不讲任何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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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阵型,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的劈砍。
“大衍万岁!”王贲一刀劈开了一个试图求饶的蛮兵的头颅,热血溅了他一脸。
而在大营的另一端。
圆圆拎着两柄一百二十斤的八棱紫金锤,化作一台毫无感情的人形破甲机。
天狼部最后集结起来的一万名怯薛重甲步兵,试图用厚重的塔盾阻挡她的脚步。
“给老娘碎!”
圆圆娇喝一声。右臂抡圆,暗金色的铁锤带起一阵恐怖的音爆。
“轰!”
一面百斤重的包铁塔盾,连同躲在后面的一名魁梧力士,被这一锤直接砸成了“U”型!铁皮碎裂,骨骼粉碎的声音令人牙酸。那力士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一团肉泥倒飞出去。
她双手交替挥舞。宛如一场金属风暴。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没有任何铠甲能挡住这种超越人类极限的物理动能。
大白虎旺财跟在她身边,专咬那些试图偷袭的敌将。一人一虎,在五万敌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胡同。
高地上。
团团没有闲着。他没有下场肉搏,那是野蛮人的方式。
他接过身旁顺丰镖师递来的一把极其精密的“高精度狙击重弩”。这把弩装配了琉璃打磨的光学瞄准镜,射程极远。
少年单膝跪地,将重弩架在岩石上。闭上一只眼睛。
十字准星在夜色中冷酷地移动。
“天狼部左翼指挥官。风偏两寸。”
“嗖!”
弩箭撕裂夜空,直接穿透了那名正在嘶吼指挥的千夫长的咽喉。千夫长仰面倒下,左翼瞬间大乱。
“中军督战官。距离四百步。”
“嗖!”
又是一箭,精准爆头。
团团就像一个冷酷的死神点名机器,每一次扣动扳机,天狼部的一个关键指挥节点就会被彻底掐断。
失去了指挥,被切断了机动力,腹背受敌。
天狼部的五十万大军,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数十万人的超级大溃败。
战场中央。火光冲天。
一道浑身浴血、穿着银色重甲的娇小身影,硬生生砸穿了最后一道蛮族防线。
另一边,一匹黑色的战马冲破血雾,马背上的男人身披赤金铠甲,手里握着滴血的天子剑。
两股黑色的洪流,在天狼部大营的正中央,轰然汇聚。
圆圆停下脚步。
她丢下那两柄沾满碎肉和脑浆的八棱紫金锤。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看着端坐在马背上、虽然满脸憔悴但依旧威武如天神般的萧景琰。
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和血污,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爹!”
圆圆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猛地扑向那匹战马。
萧景琰翻身下马。连天子剑都扔在了一旁。
大衍的帝王,三军的主帅,此刻张开双臂,一把将那个满身血污、比修罗还要狰狞的女儿紧紧拥入怀里。
“丫头……没事了,爹在。爹出来了。”
萧景琰的声音剧烈颤抖着,他那双连直面五十万大军都不曾眨一下的黑眸,此刻泛起了水光。他粗糙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圆圆已经被血浆冻成硬块的长发。
圆圆把脸死死埋在萧景琰冰冷的铁甲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才砸碎别人天灵盖时的凶悍荡然无存。
“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不来了……呜呜呜……”
“傻丫头。你娘还在京城等朕回去吃火锅,朕怎么敢死。”萧景琰红着眼眶,轻声安慰。
就在这父女重逢、极其感人肺腑的催泪时刻。
一道煞风景的温润嗓音,在两人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父皇。身为大衍天子,在乱军之中丢弃天子剑,抱头痛哭,有失皇家威仪。”
团团披着那件滴血不沾的月白色狐裘,带着苏樱和听雨楼的杀手,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极其嫌弃地递到萧景琰面前。
“爹。擦擦。您现在的形象,比丐帮的九袋长老还要凄惨。史官要是记下来,有损圣明。”
萧景琰没好气地瞪了这个煞风景的儿子一眼,一把扯过丝帕,胡乱抹了一把脸。
“逆子!朕还没治你姗姗来迟之罪!”
话虽如此,萧景琰看着眼前一双儿女,看着他们在这修罗场上撑起的大衍脊梁,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大衍,赢了。
天狼部的脊梁,在这场内外夹击的终极绝杀中,被彻底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