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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初刻。夜黑如墨。风雪掩盖了所有的足迹。
天狼部后军。辎重营。
苏樱倒挂在运粮车的车底。脊背贴着冰冷的木板。呼吸微弱到了极致。
两双粗糙的牛皮靴从车旁走过。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的声响。浓烈的羊膻味混杂着多日未洗的酸臭味,直冲鼻腔。
“真冷。大汗说天亮就发起总攻,把里面的中原人全杀光。”蛮兵用北蛮语低声咒骂。
苏樱听不懂北蛮语。她不需要听懂。
她无声翻滚。从车底滑出。犹如暗夜中剥离的一道剪影。
淬毒软鞭没有动用。她拔出腰间的黑铁匕首。
起身。捂嘴。割喉。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温热的鲜血喷在雪地上,冒着白气。蛮兵的尸体被她轻轻拖入阴影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打了个手势。
三百名听雨楼杀手如水银泻地,瞬间散入庞大的营区。
前方是十几口巨大的行军铁锅。锅底的柴火还剩下一点余烬。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死马肉汤。这是天狼部底层士兵仅剩的口粮。他们会随时醒来舀一碗喝下御寒。
苏樱从怀里掏出七八个油纸包。
魔教秘制“十香软筋散”混合高浓度提纯“巴豆精”。
她挑开油纸。将淡黄色的粉末尽数倾倒进滚烫的肉汤里。
粉末入水即溶。无色无味。与马肉的腥膻完美融合。毒性在高温下被彻底激发。
不远处的马槽。几名杀手将同样的粉末掺入仅存的干草料中。手段利落,冷酷无情。
苏樱看了一眼天色。转身融入风雪。
杀人诛心。断人肠胃。
白狼山外围。雪丘之上。
一百架破空-2型防空重弩一字排开。
粗壮的高碳钢弓臂在寒风中泛着幽蓝的冷光。绞盘转动。牛筋绞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嘎”声。
机械齿轮死死咬合。三万斤的恐怖拉力被锁死在机括之中。
团团捏着一枚单片黄铜风速仪。齿轮在风中飞速旋转。
“风向西北。风速五级。温度零下三十五度。”
他拿出一根炭笔,在随身的羊皮纸上快速写下一串公式。物理弹道轨迹跃然纸上。
“所有床弩,仰角调至七十二度。”团团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发射滑轨涂抹防冻油脂。换装磷酸酯燃烧管。”
顺丰镖师们默不作声地执行命令。动作机械而精准。
半透明的琉璃管被推入箭槽。里面粘稠的幽蓝色液体轻轻晃动。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箭矢。
圆圆坐在弹药箱上。副将正在用烈酒给她大腿上的刀伤消毒。
烈酒浇在翻卷的皮肉上。白沫涌起。
圆圆咬着一截木棍。额头青筋暴突。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铁甲上。没哼一声。
副将撒上金创药,用干净的白布死死缠紧。打了个死结。
“哥。”圆圆吐掉木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的药,管用吗?那可是五十万人。药量够吗?”
团团收起炭笔。将羊皮纸塞进袖口。
“我让江南药商收购了市面上所有的巴豆。用兵仗局的蒸馏设备提纯了七天七夜。纯度接近致死量。”
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远处的点点篝火。
“一滴提纯液,能让一头成年水牛拉到脱水。我刚才让苏樱投下去的,是一百斤。”
团团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西洋怀表。表针跳动。
“丑时三刻。药效该发作了。”
天狼部大营。
最先发作的,是战马。
一匹正在咀嚼干草的汗血马突然停止了动作。马腹发出巨大的雷鸣声。
紧接着,黄褐色的稀水呈喷射状从战马尾部冲出。喷出三尺远。战马前膝一软,轰然倒地。四蹄无力地抽搐。
连锁反应。
马圈里,数以万计的战马接二连三地倒下。排泄物的恶臭瞬间笼罩了整个后勤营。
“马怎么了?!”负责喂马的士兵惊恐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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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喊出声,突然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
一股绞痛撕裂了他的肠胃。成百上千把刀子在肚子里疯狂搅动。
括约肌彻底失控。
“噗——”
恶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他双腿发软,直接跪在战马的排泄物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十香软筋散破坏了神经传导。高浓度巴豆精摧毁了消化系统。
大帐内。
熟睡的天狼部士兵被腹部的剧痛惊醒。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根本来不及寻找茅坑。直接脱下裤子蹲在雪地里。
五十万人。超过一半的人喝了那锅马肉汤,吃了沾染毒药的存粮。
营地里,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不是因为刀剑的砍杀,而是因为生不如死的腹痛。
“水里有毒!肉汤有毒!”
有人嘶吼出真相。但为时已晚。
士兵们拉到虚脱。拉出血水。拉出肠液。
严重的脱水让他们眼窝深陷。皮肤失去弹性。原本强壮的草原汉子,此刻变成了满地打滚的软脚虾。别说举刀,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老可汗的王帐。
老可汗没有喝外面的大锅汤。他躲过一劫。
但他听到了外面的哀嚎。
掀开门帘。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直接把隔夜饭吐了出来。
目光所及,满地都是捂着肚子哀嚎的士兵。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排泄物。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生化屠杀。
“大汗!全完了!将士们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千夫长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脸上沾着不明的黄褐色污渍。
老可汗目眦欲裂。眼球快要瞪出眼眶。
他拔出弯刀,仰天怒吼。“大衍!卑鄙的中原人!”
刀锋指向白狼山谷的上方。
“发信号!让教廷的热气球升空!把那群躲在暗处的老鼠找出来!炸碎他们!”
峡谷上方。
留守的教廷雇佣兵看到了大营升起的红色警报烟火。
“升空!点火!”
枢机主教理查德站在吊篮里,厉声下令。
几十个庞大的热气球,底部喷吐出炽热的橘红色火焰。巨大的气囊开始膨胀。
热气球缓缓离开雪崖。向着高空攀升。
雪丘上。
团团将西洋怀表塞回怀里。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底倒映着远方天际线上,那些如同幽灵般升起的巨大球体。
“他们上天了。”圆圆握紧了锤柄。呼吸变得粗重。
团团举起右手。
身后,一百名顺丰镖师同时握住重弩的发射机括。手指扣紧。
金属弓臂发出低沉的颤鸣。宛如即将出笼的远古巨兽。
“射角七十二度。无需精确瞄准。火力覆盖。”
团团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开。透着绝对的死刑宣判。
他的右手猛然挥下。
“放!”
“砰!砰!砰!砰!砰!”
一百架破空-2型重弩同时击发。
三万斤的拉力在一瞬间释放。粗壮的牛筋绞索撕裂空气,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一百根装填着幽蓝色液体的半透明琉璃管,化作一百道撕裂黑夜的死亡射线。
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刺苍穹。
它们迎着冷风。穿透雪幕。带着工业时代的绝对暴力,直奔那些刚刚升空的热气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