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如我之前所说,萧景琰是个工作狂。
但工作狂也是人,是人就会有那种「哪怕天塌下来老子今天也不想上班了」的时刻。
尤其是在被我灌输了半个月的「咸鱼哲学」,以及眼睁睁看着儿子处理政务比他还快之后,这位大衍皇帝的心态,终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那天早上,窗外飘着细雨,最适合赖床的天气。
苏培盛像往常一样在门口轻唤:「皇上,寅时到了,该起驾早朝了。」
往常这个时候,萧景琰早就一骨碌爬起来了。
但今天,他没动。
不仅没动,他还伸手把我也捞进了怀里,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处,闷声闷气地说道:
「不去。」
我迷迷糊糊地推了他一把:「别闹,几十个大臣在金銮殿等着呢。」
「让他们等。」
萧景琰耍起了无赖,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委屈。
「朕头疼。朕胸闷。朕浑身乏力。」
我睁开眼,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凉的,体温正常得很。
「装病?」我挑眉。
「嗯。」他承认得理直气壮,「朕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就不能享受享受?」
「再说了……」
他指了指隔壁偏殿,那里住着团团。
「儿子都学会怎么批奏折了,朕得给他个实习的机会。总不能一直纸上谈兵吧?」
我看着这个突然想通了(或者说是想开了)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行吧。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父慈子孝」。
父亲慈祥地把锅甩给了儿子,儿子孝顺地替父亲去受罪。
「传旨。」
萧景琰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语气虚弱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朕今日……偶感风寒,不能视朝。」
「着太子萧承钧,代朕监国。」
「钦此。」
门外的苏培盛愣了足足三秒,才颤巍巍地应了一声:「喳。」
……
这道圣旨,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金銮殿上,那些原本一个个困得直打哈欠的大臣们,瞬间精神了。
皇帝病了?太子监国?
太子才五岁啊!
虽然这段时间太子在御书房帮忙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说是什么神童降世。但那毕竟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现在皇帝不在,那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帮在官场混成了精的老油条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机会来了。
既然皇帝不在,那就别怪我们欺负小孩子了。今天非得把这个还没断奶的太子爷,忽悠得找不着北,顺便把那几项一直卡着的拨款给批了。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只小猴子。
而是一只披着羊皮、揣着硬币、深得我「咸鱼真传」的小怪兽。
我和萧景琰并没有真的在睡大觉。
我们躲在金銮殿后面的屏风后面(这是专门为了偷听设计的),手里捧着瓜子,准备看这场好戏。
「皇上,你猜团团能撑多久?」我小声问道。
「半个时辰吧。」萧景琰保守估计,「礼部那个老头最难缠,引经据典能把人说晕。」
说话间,团团上场了。
他穿着那身有点大的杏黄色朝服,迈着四方步,费劲地爬上了那把专门给他加高了的椅子。
虽然腿还够不着地,在空中晃荡着,但他那张小脸板得死死的,眼神清冷,颇有几分萧景琰当年的气势。
「众卿平身。」
奶声奶气,但掷地有声。
「谢太子千岁!」
礼毕,好戏开场。
第一个跳出来的,果然是礼部尚书。
这老头仗着资历老,一上来就发难。
「启禀殿下,下个月就是太皇太后的寿辰。按照祖制,需修缮万寿寺,重铸金佛,还要在京城连摆三天流水席。」
「但这预算嘛……户部一直卡着不给。还请殿下定夺。」
说完,他呈上来一张长长的礼单,上面的银子数目看得人眼晕。
这是个坑。
如果不批,就是不孝;如果批了,户部没钱,还得从别的地方挪,容易引发动荡。
团团接过礼单,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礼部尚书,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在礼部尚书被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
团团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枚铜钱。
那是大衍通宝,被磨得锃亮。
「孤听母后说过。」
团团开口了,声音清脆。
「遇事不决,可问苍天。」
「尚书大人说这是为了太皇太后祈福,那是大功德。既然是功德,老天爷肯定会支持。」
「这样吧。」
团团把铜钱往空中一抛。
「正面(有字),孤就批。反面(没字),说明老天爷觉得太浪费了,驳回。」
全场哗然。
礼部尚书胡子都气歪了:「殿下!此乃国之大事!岂可儿戏!这……这是问卜!」
「怎么?尚书大人不信天意?」
团团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母后说了,这叫『概率决策学』,也叫……玄学。」
「叮——」
铜钱落地。
在金砖地面上转了好几圈,最后稳稳地躺下。
反面。
没字。
团团耸了耸肩,摊开小手。
「你看,老天爷说了,不行。」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向来节俭,要是知道你为了给她过生日花这么多钱,肯定不高兴。」
「驳回。」
他拿起朱笔,在那张礼单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礼部尚书:「……」
他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什么孝道、什么礼法、什么祖宗规矩,全都被这一枚铜钱给堵回去了。
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讲道理?人家跟你讲天意!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屏风后面。
我笑得差点被瓜子呛到。
「好小子!学得真快!」
萧景琰也是一脸哭笑不得:「这……这也太胡闹了。不过,解气。」
但这只是开始。
工部侍郎接着出列。
「殿下,黄河决堤的修缮款……」
「停。」
团团打断了他。
「黄河的事,孤看过了。」
他从桌案下抽出一本奏折。
「你说要用最好的石料,从太行山运,运费就要十万两。」
「可是孤记得,母后上次说过,用水泥(我在瀛洲弄出来的)和竹筋,效果更好,还便宜。」
工部侍郎一愣,那是新东西,他想贪污点运费的事儿看来是黄了。
「殿下,那水泥毕竟是新物,怕是不稳……」
「稳不稳,试试就知道。」
团团指了指大殿外面的柱子。
「孤让人用水泥糊了一根柱子。侍郎大人要是能一头把它撞断,孤就批你的石料钱。」
工部侍郎看了一眼那根灰扑扑、硬邦邦的水泥柱子,摸了摸自己的脑壳。
这要是撞上去,能不能撞断柱子不知道,但他这颗脑袋肯定是要断的。
「臣……臣觉得水泥甚好!甚好!」
他立刻改口,冷汗直流。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这帮大臣们的噩梦。
刑部尚书来报案,团团问:「证据呢?没证据你说个锤子?你是来给孤讲故事的吗?」
吏部尚书来要官,团团问:「这人业绩如何?只会写诗?那就让他去翰林院修书,别去祸害百姓。」
最绝的是一个御史,跑出来弹劾叶孤舟,说他身为江湖草莽,随意出入宫禁,于理不合。
团团看着那个御史,眼神突然变了。
变得很冷。
「你说叶叔叔是草莽?」
「孤问你,当年瀛洲之战,是谁跳进海里斩了海怪?」
「当年北蛮大军压境,是谁去刺杀敌军主帅?」
「你在京城喝茶的时候,他在拼命。」
团团站了起来,虽然个子小,但气场两米八。
「孤告诉你,他不是草莽,他是孤的师父,是大衍的英雄。」
「你再敢多嘴一句,孤就让你去瀛洲挖矿,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草莽生活』。」
御史吓得噗通跪下,瑟瑟发抖。
他忘了,这位太子爷不仅是皇帝的儿子,还是那个「护短狂魔」皇后的儿子。而且还是被叶孤舟看着长大的。
这一上午。
金銮殿上鸡飞狗跳。
大臣们本来想欺负小孩子,结果被小孩子用铜钱、水泥柱子和挖矿威胁,整治得服服帖帖。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太子,虽然年纪小,但心眼……是真的多。
而且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风格,简直跟他那个娘一模一样!
这是个「小魔王」啊!
「退朝!」
苏培盛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大臣们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
团团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笑僵了的小脸,跳下椅子,迈着小短腿跑到屏风后面。
「父皇!母后!」
「儿臣演得好不好?」
他扑进我怀里,仰着脸求表扬。
「好!太好了!」
我给他擦了擦汗,塞给他一块糖。
「特别是那个铜钱,扔得真帅。」
萧景琰也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团团的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
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团团,」他轻声问道,「刚才那个礼部的事,若是铜钱真的是正面,你真的会批吗?」
团团眨了眨眼,把嘴里的糖咬碎。
「不会呀。」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了那枚铜钱,递给萧景琰。
「父皇你看。」
萧景琰接过铜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然后,他沉默了。
这是一枚特制的铜钱。
两面……都是反面(没字)。
也就是通常说的「背」。
「母后说了,」团团得意洋洋地说道,「当你想要拒绝一个人的时候,不要直接说不。要把它交给老天爷。」
「但是老天爷太忙了,有时候我们需要帮他做决定。」
「这叫……『人为的命运』。」
萧景琰拿着那枚铜钱,久久无语。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到底教了他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这叫博弈论。必胜策略。」
萧景琰叹了口气,把铜钱还给团团。
「罢了。」
「虽然手段……刁钻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他把团团抱起来,放在肩膀上。
「走,咱们回宫吃饭。」
「今天这出空城计唱得不错。朕觉得,以后朕可以经常『生病』了。」
团团在上面欢呼:「耶!父皇生病!儿臣监国!」
我:「……」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父皇驾崩」?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看着这对父子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大衍的未来,交到这样一个腹黑、机灵、又有底线的小家伙手里。
应该是稳了。
就是这帮大臣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不仅会拼爹,还会拼硬币,甚至还会拼演技的皇帝。
这职场,太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