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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萧景琰的白发:为了让你早点退休,我决定把儿子练成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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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初秋的一个清晨。

    阳光透过听竹轩的窗棂,洒在梳妆台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静谧得让人想再睡个回笼觉。

    萧景琰已经起身了。

    自从工业改革开始后,他比以前更忙了。除了日常的朝会,还要去工部看新机器的进度,去户部核算市舶司的账目。

    他背对着我,站在铜镜前,正张开双臂,让大太监苏培盛给他系那条繁琐的玉带。

    我躺在床上,侧着头看他。

    即使结婚这么多年,即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背影依然很杀我。

    宽肩,窄腰,挺拔如松。

    岁月似乎并没有带走他的英气,反而沉淀出了一种如玉般温润却又厚重的帝王威仪。

    「醒了?」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冲我微微一笑。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我打了个哈欠,不想动,但心里又有点痒痒的。于是我裹着被子滚到床边,伸出手。

    「抱。」

    萧景琰无奈地摇摇头,挥退了苏培盛,走过来,弯腰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还要抱。」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坐在床边,把我搂进了怀里。

    我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无聊地把玩着他垂在耳边的发丝。

    他的头发一直保养得很好,乌黑浓密,手感像绸缎一样。

    然而。

    就在我的手指穿过他鬓角的时候,我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在那一片如墨的黑发中,有一根东西,在晨光下闪烁着刺眼的银光。

    我以为是反光。

    我伸手去拨。

    不是反光。

    那是一根白发。

    它孤零零地藏在黑发深处,根部发灰,发梢惨白,像是一根枯死的草,突兀地生长在原本茂盛的森林里。

    我的心,猛地被针扎了一下。

    很疼。

    萧景琰今年才三十出头啊。

    在这个时代,虽然算是中年,但在我的认知里,这正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黄金年龄。

    可是,他有白头发了。

    我下意识地想要把它拔掉,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拔掉这一根,能拔掉他日夜操劳的辛苦吗?

    能拔掉他为了大衍江山熬过的那些大夜吗?

    「怎么了?」

    萧景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侧过头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迅速眨了眨眼睛,把眼底那点泛起的酸涩压了下去。

    「没……没事。」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顺手帮他理好了衣领。

    「就是觉得……皇上您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显得特别精神。」

    萧景琰挑眉,显然不信我的鬼话,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也没时间多问。

    「油嘴滑舌。」

    他捏了捏我的脸,「晚上回来陪你吃饭。今天有南边送来的大闸蟹。」

    说完,他起身大步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宫门口。

    那根白发,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从床上爬起来,也没有心情睡回笼觉了。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皮肤白皙,眼神清亮,连眼角的细纹都没有几根。

    这就是所谓的「咸鱼养生法」的成果。

    可是,我的安逸,是建立在他的操劳之上的。

    他说要护我一世周全,让我当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咸鱼。他就真的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风雨,把这个庞大的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把所有的勾心斗角都挡在了听竹轩的墙外。

    他把我宠成了孩子。

    却把自己熬成了老人。

    「不行。」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握紧了拳头。

    「林舒芸,你不能再这么心安理得地躺下去了。」

    「你得救救你老公。」

    「不然照这个卷法,还没等白头偕老,他就得过劳死。」

    怎么救?

    让他不当皇帝?不可能,这是责任。

    让他少干点活?那些奏折又不会自己批完。

    除非……

    有人能替他干。

    我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了御花园的方向。

    那里,五岁的太子团团,正在太傅的监督下,像个小老头一样背着《资治通鉴》。

    「儿砸,」我喃喃自语,「对不起了。」

    「为了你爹的发际线,娘只能拔苗助长了。」

    ……

    下午,上书房。

    太傅正在讲课,讲得唾沫横飞,摇头晃脑。

    团团跪坐在案几前,腰背挺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但眼神明显已经有点发直了。

    「太子殿下,治国之道,在于勤。所谓业精于勤荒于嬉……」

    「咳咳。」

    我站在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

    太傅一惊,连忙转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我挥挥手,笑得一脸慈祥。

    「太傅辛苦了。本宫看太子学了一天也累了,想带他去放松放松。」

    太傅皱眉:「娘娘,这课还没……」

    「哎呀,劳逸结合嘛。」我不由分说,走进去拉起团团,「走,母后带你去个好地方。」

    团团眼睛一亮,以为我要带他去抓蛐蛐或者吃点心,屁颠屁颠地跟着我走了。

    然而。

    我并没有带他去御花园。

    我把他带到了我的「秘密基地」——听竹轩的小书房。

    这里没有四书五经,只有一堆我让人从工部和户部抄来的、最繁琐、最枯燥的账本和公文副本。

    「母后?」

    团团看着这堆比他还高的奏折,小脸瞬间白了。

    「这是……放松?」

    「这叫脑力放松。」

    我把他抱到椅子上坐好,塞给他一支笔。

    「儿砸,你觉得你父皇累吗?」

    团团点头:「累。父皇每天都要看好多这种折子,看到半夜。」

    「那你心疼你父皇吗?」

    「心疼。」

    「好孩子。」我摸了摸他的头,「既然心疼,那咱们就得帮帮他。」

    「可是……」团团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公文,「儿臣还小,太傅教的治国之道,儿臣还没学全。」

    「太傅那套太慢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

    「那是教圣人的,不是教干活的。」

    「今天,母后教你一套独门绝学——《咸鱼管理学》。」

    团团懵懂地看着我:「咸鱼……也能管理?」

    「当然。」

    我拿起一本奏折,那是某地知府写的关于修河堤的请安折子,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全是废话。

    「你看这个。」

    我指着那本折子。

    「如果你父皇看,他会从头读到尾,然后批示『知道了』。这一来一回,至少耗费一盏茶的时间。」

    「但如果是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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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红笔,在折子上迅速画了两个圈。

    一个是「修河堤」,一个是「银子五千两」。

    「只要看这两个词就行了。」

    「这人想修河堤,想要钱。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八个字,都是他在拍马屁。」

    「你只需要看一眼,然后扔给工部去核实,扔给户部去算账。如果两边都说没问题,你就盖个章。」

    「这叫——抓大放小,层层甩锅。」

    团团瞪大了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还可以……这样?」

    「当然可以。」

    我继续教导。

    「做皇帝,不是让你去做那个最勤奋的员工,而是让你做那个最会用人的老板。」

    「你要学会把活儿分下去。」

    「比如这个,礼部问祭天穿什么衣服。这种破事还需要问皇帝?直接批『按祖制』三个字扔回去。如果他们连祖制都查不明白,那就把礼部尚书换了。」

    「比如这个,刑部报上来的死刑复核。这个要认真看,人命关天不能马虎。但你可以让刑部把案情摘要写在一页纸上,超过一页纸的打回去重写。」

    「这就叫——简化流程,提高效率。」

    那一下午。

    听竹轩的小书房里,传出了母子俩诡异的对话。

    没有子乎者也,没有仁义道德。

    全是「KPI考核」、「末位淘汰」、「虽然但是转折法(用来驳回大臣面子)」、「已阅不回(冷处理)」等充满了现代社会智慧的管理术语。

    团团从一开始的震惊、怀疑,慢慢变成了兴奋、崇拜。

    他发现,按照母后的方法,原本需要看半个时辰的奏折,现在只需要扫两眼就能抓住重点。

    原本让他头疼的复杂人际关系,在母后的「利益分析法」下,变得像棋盘一样清晰。

    「母后!」

    团团手里拿着红笔,眼睛亮得吓人。

    「儿臣懂了!」

    「那个知府不是真的想修河,他是想借修河的名义,把旁边那块地给圈起来!」

    「你看,他在最后一行提了一句『顺便整治周边荒地』!」

    「聪明!」

    我打了个响指。

    「这小子坏得很。驳回!让他写两万字的检讨!」

    「好嘞!」

    团团大笔一挥,在奏折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未来的、腹黑的、且极度高效的帝王,正在冉冉升起。

    ……

    傍晚。

    萧景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听竹轩。

    他今天真的很累。南方的丝绸厂出了点纠纷,北方的煤矿又闹了透水,奏折堆成了山。

    他本来想回来求个安慰,抱抱老婆孩子。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堆奏折指指点点。

    「这本,驳回。」

    「这本,准了。」

    「这本,让他滚。」

    团团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快感。

    萧景琰愣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拿起一本团团刚批完的奏折(副本)。

    那是关于盐税改革的,是个硬骨头。

    他在御书房看了半个时辰都没下定决心。

    但此刻,那本奏折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朱批(团团写的):

    「让盐商竞标,价高者得,朝廷抽成。不想干的滚蛋,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字迹稚嫩,但话糙理不糙,直击要害。

    萧景琰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五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

    这简直比老辣的户部尚书还要狠!

    「父皇!」

    团团看到萧景琰,立刻跳下椅子,献宝似的把一摞批好的奏折推到他面前。

    「儿臣帮您把这些废话连篇的折子都筛了一遍!」

    「这一堆是只用盖章的,这一堆是需要您骂人的,这一堆是直接扔火盆里的。」

    「母后教儿臣的,这样父皇就能早点下班,不用长白头发了!」

    萧景琰看着那一摞分门别类、重点清晰的奏折,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坐在旁边喝茶、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我。

    他的眼眶,突然有点红。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在朝堂上孤军奋战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人在背后托着他。

    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支持,更是实打实的分担。

    他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团团齐平。

    「团团。」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你都看得懂?」

    「懂!」团团用力点头,「母后说了,这就像分蛋糕。谁分得不公平,就打谁的手心。谁想偷吃,就剁谁的爪子。」

    萧景琰:「……」

    虽然比喻有点粗暴,但这就是帝王术的本质。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放下茶杯,有些心虚地看着他。

    「那个……我是不是教坏了?」

    「毕竟太傅教的是仁君,我教的是……嗯,怎么偷懒。」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突然弯下腰,一把将我抱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了两圈。

    「啊!萧景琰你疯了!」

    我吓得大叫。

    「哈哈哈!」

    萧景琰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屋顶的灰都落下来了。

    「教得好!教得太好了!」

    「朕的皇后,果然是天下第一奇女子!」

    「朕以前怎么没想到,原来皇帝还能这么当?」

    他把我放下来,捧着我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舒芸,谢谢你。」

    「朕觉得,朕这头发,还能再黑二十年。」

    从那天起。

    大衍的朝堂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太子殿下虽然只有五岁,但处理政务的速度快得惊人。

    大臣们送上去的奏折,如果是废话连篇的,第二天就会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上面还画着一个大大的「阅」字,旁边配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我教团团画的「翻白眼」表情包)。

    如果是言之有物的,哪怕字写得丑点,也能得到迅速的批复。

    效率之高,令人发指。

    大臣们都在传,太子殿下天赋异禀,是神童降世。

    只有萧景琰知道。

    这不是神童。

    这是被一个心疼老公的咸鱼老妈,硬生生逼出来的「顶级代练」。

    而在这对腹黑母子的联手下。

    大衍的盛世,不仅来得更快了,而且……

    更有趣了。

    至于萧景琰那根白头发?

    早就被我趁他睡着的时候拔了。

    不仅拔了,我还给他炖了黑芝麻糊。

    「喝!」我端着碗命令道。

    「朕不喜欢甜的……」

    「这是命令。为了你的发际线,也是为了我的晚年幸福。」

    萧景琰苦笑着喝下。

    虽然苦,但心里,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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