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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咸鱼的空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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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血,有点甜。

    这是萧景琰醒来后,要是敢给我的评价,我绝对会把那一碗朱砂酒扣在他头上。

    那一滴带着金光的指尖血落入他口中后,奇迹发生了。

    原本在他胸口那条狰狞蠕动的黑线,像是遇到了天敌,猛地瑟缩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萧景琰灰败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那种虚弱感不是因为失血,而是因为刚才那一下,似乎抽走了我体内某种玄之又玄的「气」。

    我瘫坐在脚踏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娘娘!您没事吧?」

    灵儿哭着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我包扎手指。

    「没事,死不了。」

    我摆摆手,看了一眼依然紧闭的殿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但乾清宫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像是一下下砸在人心上的重锤。

    门外的横木在剧烈颤抖,落下簌簌灰尘。

    「里面的听者!奉皇后娘娘懿旨,乾清宫内藏有毒源,需立刻搜查!若再不开门,我们就撞进去了!」

    是御林军统领赵彪的声音。

    这人是个粗人,也是皇后的一条忠犬。

    名为搜查毒源,实则是来找传国玉玺的。

    只要拿到玉玺,再伪造一份遗诏,萧景琰就算不死,这皇位也得换人坐。

    「娘娘,怎么办?门快顶不住了!」

    高公公急得团团转,手里还攥着个鸡毛掸子,看样子是准备跟御林军拼命。

    我扶着床沿站起来,脑袋还有点晕。

    「硬拼肯定不行。」

    我看了看这满屋子的老弱病残——昏迷的皇帝,吓破胆的太医,还有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太监。

    对方可是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既然顶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赌性。

    「那就打开。」

    「什么?!」高公公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门打开。」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仅要打开,还要打开。」

    「灵儿,去把殿里所有的蜡烛都点上,越亮越好。」

    「高公公,去搬张桌子,放到大殿正中央。」

    「再把……」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副象牙麻将上。

    那是前些日子我为了打发时间,特意让人做的。

    「把那个拿过来。」

    ……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就在赵彪准备下令用撞木强攻的时候。

    那扇紧闭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朱漆大门,突然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吱呀——」

    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门外的御林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举起了盾牌,以为里面会有埋伏。

    然而,没有弓箭手,也没有刀斧手。

    只有灯火通明的大殿。

    还有……一阵清脆的洗牌声。

    「哗啦啦——」

    赵彪提着刀,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

    然后,他傻眼了。

    只见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方桌。

    桌旁坐着三个女人。

    正对着大门的,是那位传说中已经「被困死」的娴妃娘娘。

    她披着一件狐裘,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神情却慵懒至极。

    手里捏着一张牌,正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坐在她左右两侧的……

    竟然是应该在各自宫里待着的霍婕妤和刘贵人!

    「砰!」

    霍捷妤把一张牌重重拍在桌上,那是「三万」。

    她一身劲装,袖口高高挽起,那架势不像是来侍疾的,倒像是来干架的。

    「清一色!给钱给钱!」

    刘贵人则是一脸委屈,手里抓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哎呀,我又输了!霍姐姐你是不是出老千?」

    赵彪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或者是中了什么幻术。

    这里是乾清宫啊!

    是皇帝病重、被重兵封锁的禁地啊!

    这两个嫔妃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她们居然在打麻将?!

    在皇帝的龙床前,打麻将?!

    「娴……娴妃娘娘?」

    赵彪握着刀的手都在抖,这画风太诡异,让他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哟,赵统领来了?」

    我连头都没抬,依旧盯着手里的牌。

    「来得正好,三缺一,要不要来摸两把?」

    赵彪脸色铁青,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娴妃娘娘!末将奉命搜查乾清宫!还请娘娘自重!」

    他一挥手,身后的御林军就要往里冲。

    「慢着。」

    我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

    「二索。」

    我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此刻却泛着幽幽的冷光。

    「赵统领,本宫精通相术,这你是知道的。」

    我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眉心。

    「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

    「尤其是你的右腿,黑气缭绕。」

    「本宫算过了,你进这个门,不出三步,必有血光之灾。」

    「断腿之兆。」

    赵彪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娘娘,这种江湖骗术,吓唬吓唬宫女还行,想吓唬我?」

    他可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武将,从来不信什么鬼神。

    「末将今日倒要看看,这腿是怎么断的!」

    说完,他大步向前。

    一步。

    两步。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脚掌即将落地的瞬间。

    一直坐在侧面没说话的霍捷妤,突然看似无意地伸了个懒腰,脚尖在桌底下轻轻勾了一下。

    「崩!」

    一声极细微的、琴弦崩断般的声音响起。

    那是霍捷妤刚才趁乱布置的「绊马索」。

    用的是最坚韧的天蚕丝,透明,无色,绷紧在两块地砖的缝隙之间。

    赵彪只觉得脚踝上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他身穿重甲,重心本来就不稳。

    这一绊,直接失去了平衡。

    「啊!」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好巧不巧。

    在他倒下的正前方,地面上「不小心」洒了一滩油。

    那是刘贵人刚才吃鸡腿时「不慎」掉落的。

    「刺啦——」

    赵彪的铁靴踩在油上,根本刹不住车。

    他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向了旁边的多宝阁。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多宝阁碎了。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赵彪的右腿,狠狠地磕在了坚硬的紫檀木底座上,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乾清宫。

    赵彪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疼得满头冷汗,那条腿显然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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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御林军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倒地不起的统领,又看看坐在桌边纹丝不动的娴妃。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真的断了!

    不出三步,必有血光之灾!

    这哪里是算命?

    这简直就是言出法随的妖术啊!

    「啧啧啧。」

    我摇了摇头,一脸「你看,我早就告诉过你」的表情。

    「都说了有血光之灾,非不信。」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赵统领,这乾清宫现在可是『凶地』。」

    「皇上身上的煞气,连本宫都压不住。」

    「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断的可就不仅仅是腿了。」

    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御林军。

    「下一个,断的就是脖子。」

    「不信的,尽管试试。」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士兵,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太邪门了。

    这地方太邪门了。

    就连赵彪,此时也顾不上疼了。

    他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撤……快撤……」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退到殿外……守着……」

    御林军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抬起赵彪,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砰!」

    大门再次关上。

    但我知道,这一次,他们不敢再撞门了。

    至少在那个「活煞」把我们吸干之前,他们不敢。

    「呼……」

    直到门彻底关上,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吓死我了。」

    刘贵人拍着胸口,手里的苹果都快捏烂了。

    「娘娘,您刚才那眼神太吓人了,我都以为您真的会妖法呢。」

    霍捷妤倒是淡定,弯下腰把那根天蚕丝收了起来。

    「什么妖法,物理攻击而已。」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娘娘,这空城计只能唱一时。」

    「赵彪断了腿,皇后肯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而且……」

    她看了一眼龙床上的萧景琰。

    「皇上的毒,解了吗?」

    我摇摇头,苦笑一声。

    「哪有那么容易。」

    我站起身,走到龙床边。

    萧景琰背上的朱砂符文已经黯淡了不少,那是煞气在不断冲击的结果。

    而他心口的那条黑线,虽然退了一些,但依然顽固地盘踞在那里。

    我的血,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霍妹妹,刘妹妹。」

    我转过身,看着这两个冒死翻墙进来陪我的女人。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乾清宫被围得像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霍捷妤指了指屋顶。

    「我是武将世家,爬个墙还不简单?」

    「至于刘妹妹……」

    刘贵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是钻狗洞进来的。」

    「那个狗洞就在御膳房后面,平时被杂草挡着,没人知道。我经常从那里偷溜出去买宫外的烤红薯……」

    我看着她们,眼眶有些发热。

    这深宫里,大多是算计,是背叛。

    但也有这样的傻瓜。

    为了所谓的「牌搭子」情谊,敢在抄家灭族的边缘疯狂试探。

    「谢谢。」

    我轻声说道。

    「谢什么。」

    霍捷妤一挥手,豪气干云。

    「咱们可是『火锅三人组』,少一个都凑不齐一桌。」

    「再说了,若是让皇后那个老妖婆掌了权,咱们以后哪还有好日子过?」

    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娘娘,现在怎么办?」

    「硬拼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我摸了摸怀里的罗盘。

    虽然不能动武,但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霍妹妹,你的轻功,能带人出去吗?」

    霍捷妤看了看外面密密麻麻的守卫。

    「带人不行,目标太大。」

    「但是……送信可以。」

    送信。

    我眼睛一亮。

    「好。」

    我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

    「既然宫里的人靠不住,那我们就找宫外的。」

    「这封信,你务必送出去。」

    「送到……听雨楼。」

    「找那个叫叶孤舟的男人。」

    霍捷妤愣了一下。

    「听雨楼?那是江湖杀手组织啊!娘娘您……」

    「别问。」

    我飞快地写下几个字,然后咬破手指,盖了一个血手印。

    「把这个交给他,他会明白的。」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那个在灯会上欠我一个人情的男人。

    那个知道我「守护者」身份的男人。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解千机毒,能对付那个活煞。

    除了我。

    就只有他。

    霍捷妤郑重地接过信,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娘娘放心,人在信在。」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把信送到。」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子时快到了,是守卫换防的时候。」

    「我去了。」

    说完,她身形一闪,像一只轻盈的燕子,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房梁,消失在黑暗中。

    大殿里只剩下我和刘贵人。

    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皇帝。

    「娘娘……」

    刘贵人有些害怕地缩在椅子上。

    「我们能赢吗?」

    我看着那盏摇曳的长明灯,摸了摸肚子。

    「能。」

    我坚定地说道。

    「因为我是咸鱼。」

    「咸鱼是腌过的,命硬,不容易坏。」

    而且。

    我看向偏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小怪物,大概以为刚才那一声惨叫就是结束了。

    但他不知道。

    那碗朱砂酒,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子时已到。

    正是阴气最重,也是活煞「进食」最疯狂的时候。

    「来吧。」

    我盘腿坐在龙床上,将罗盘放在膝盖上。

    「今晚,本宫就陪你好好玩玩。」

    「看看是你的煞气硬,还是本宫的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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