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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皇后的封锁与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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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剪刀的尖端抵在我的咽喉上。

    很凉。

    比萧景琰现在的体温还要凉。

    御林军的铁靴在金砖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那锋利的枪尖离我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

    但我赌赢了。

    那一句「诛九族」,像是一道无形的定身咒。

    那些平日里只听虎符不认人的杀才们,迟疑了。

    在大衍王朝,谋害皇嗣确实是死罪。

    尤其是现在皇帝昏迷不醒,我肚子里这一块肉,很可能就是唯一的独苗。

    谁敢动?

    动了,万一皇帝醒了,他们得死。

    万一皇帝没醒,新君即位(如果我有本事保住这个孩子),他们还得死。

    「退下!」

    我往前逼近一步,手里的剪刀往下压了压,刺破了一点油皮。

    血珠滚落,在白皙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刺眼。

    「不想让萧家绝后的,都给我滚出去!」

    御林军统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龙床上生死不知的皇帝,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皇后。

    「娘娘,这……」

    皇后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化作两把刀子,把那个还没成型的胚胎给剜出来。

    「怀孕?」

    她冷笑一声,护甲在掌心里掐断了一根。

    「林舒芸,你为了活命,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太医每日请平安脉,从未说过你有喜。如今皇上刚倒下,你就怀上了?」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太医怒喝。

    「给本宫验!」

    「若是敢撒谎,本宫现在就让人把你的肚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龙种,还是一包草!」

    院判哆哆嗦嗦地爬过来。

    他刚才被我骂了一顿,现在又被皇后吓了一顿,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一方丝帕搭在我的手腕上。

    我不躲不闪,甚至还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我有底气。

    那晚的风流债,加上我最近嗜睡、反胃的症状,还有我自己偷摸给自己算的那一卦。

    「泽雷随」,大吉,双生之兆。

    这脉,假不了。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萧景琰微弱的呼吸声。

    院判的手指在我的手腕上按了又按,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最后,他像是见鬼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扑通一声跪下了。

    「回……回皇后娘娘……」

    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娴妃娘娘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确……确是喜脉!已有两月有余!」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

    皇后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身边的嬷嬷赶紧扶住她:「娘娘!」

    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

    两月有余。

    那时候正是萧景琰刚把萧祈福接进宫没多久。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咸鱼不仅命大,肚皮还争气。

    「好。」

    「好得很。」

    皇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没有再下令抓人。

    因为她看到,那些御林军已经默默地垂下了枪尖。

    大势所趋。

    只要这孩子还在我肚子里一分钟,她就不能明着杀我。

    否则,前朝那些老顽固能用唾沫星子把她淹死。

    但这并不代表她输了。

    相反,她眼底的杀意更浓了。

    既然不能明杀,那就……困死。

    「既然娴妃怀有龙嗣,那自然是金贵无比。」

    皇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容。

    「皇上病重,需静养。娴妃既然情深义重,非要留在这里侍疾,那本宫就成全你。」

    她一挥袖袍,声音骤然拔高。

    「传本宫懿旨!」

    「皇上染了恶疾,不仅会传染,还需隔绝尘嚣。」

    「从即日起,乾清宫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违令者,杀无赦!」

    我心头一跳。

    封锁?

    这是要把我和萧景琰,还有这满殿的太监宫女,活活困死在这座宫殿里?

    「皇后!」

    我上前一步,厉声道,「你这是矫诏!皇上只是中毒,何来的传染?」

    「是不是中毒,你说了不算,太医说了才算。」

    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轻蔑。

    「娴妃,你就在这儿好好陪着皇上吧。希望等到皇上『驾崩』的那一天,你还能有力气给皇上殉葬。」

    说完,她转身就走。

    「落锁!」

    「砰!」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门外的横木被挂上了。

    光线瞬间被切断。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昏暗。

    紧接着,是窗户。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钉木板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透光的窗棂,被一块块厚实的木板彻底封死。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

    只剩下殿内那几盏长明灯,在阴风中摇曳不定,发出惨白的光。

    「娘娘……我们……我们被关起来了?」

    灵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没说话。

    我走到门口,用力推了推。

    纹丝不动。

    这门是金丝楠木做的,厚达三寸,别说是我,就是撞城锤来了也得撞半天。

    我贴在门缝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钉窗户的声音,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御林军换防的声音。

    整个乾清宫,已经被围成了铁桶。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呵。」

    我冷笑一声,背靠着大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这一招「瓮中捉鳖」,玩得挺溜。

    不用刀枪,不用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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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断了水粮,断了太医的药,断了外界的消息。

    这乾清宫里的人,迟早会因为恐慌和饥饿而自相残杀。

    而萧景琰体内的毒,没有解药,撑不过今晚。

    等到明天早上。

    大门一开。

    皇帝驾崩,娴妃伤心过度随之而去(或者是一尸两命)。

    完美的剧本。

    到时候,那个叫萧祈福的「活煞」,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灵前继位。

    而皇后,就是垂帘听政的太后。

    宰相,就是独揽大权的摄政王。

    这大衍的江山,就改姓了。

    「娘娘,现在怎么办?」

    高公公也慌了,手里还拿着那把剪衣服的剪刀,哆哆嗦嗦地问。

    「皇上这毒……」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慌什么。」

    我走到龙床边,借着灯光看着萧景琰。

    他的脸色更灰了。

    那条黑线已经游走到了心口附近,像是一条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毒蛇。

    「只要我还没死,这天就塌不下来。」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罗盘。

    罗盘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指针不再乱转,而是死死地指向东方——那是宫门的方向。

    「高公公。」

    我沉声唤道。

    「奴才在。」

    「乾清宫里,有没有存粮?」

    高公公想了想,苦着脸:「这里是皇上办公睡觉的地方,只有些茶点和水果,正经的米面都在御膳房……」

    「谁呢?」

    「水缸里倒是还有半缸水,但也撑不了几天。」

    「够了。」

    我点点头。

    「把所有的茶点、水果都收集起来,统一分配。告诉底下的人,谁敢私藏,或者是想要闹事……」

    我捡起那把金剪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本宫虽然是咸鱼,但杀鸡儆猴的力气还是有的。」

    高公公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应声去了。

    安排好琐事,我重新坐回床边。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饿死。

    而是萧景琰的毒。

    还有那个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活煞」。

    我闭上眼,开启「天眼」。

    在黑暗的视野中。

    我看到这乾清宫的上方,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云。

    而在大殿的东南角,也就是养心殿偏殿的方向。

    有一根极细的红线,穿透了墙壁,连接在萧景琰的身上。

    那是「煞气」的通道。

    那个孩子,还在吸。

    甚至因为乾清宫被封锁,里面的阳气无法流通,阴气更重,他吸得更欢了。

    萧景琰的身体在微微抽搐。

    他的生命力,正在顺着那根红线,源源不断地流逝。

    「想吸是吧?」

    我看着那根红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我让你吸个够。」

    我转头对灵儿说:「去,把皇上平时批奏折用的朱砂墨拿来。」

    「还有,把那几坛子用来赏赐的烈酒,全都搬过来。」

    灵儿虽然不懂我要干什么,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去了。

    片刻后,东西备齐。

    我将朱砂墨研磨成粉,倒进烈酒里,搅拌均匀。

    朱砂至阳,烈酒至烈。

    这是驱邪的猛药。

    「高公公,过来搭把手。」

    我让高公公把萧景琰扶起来,脱掉他的上衣。

    然后,我端起那碗血红色的酒液,深吸一口气,猛地含了一大口。

    「噗——」

    酒雾喷洒在萧景琰的后背上。

    紧接着,我伸出手指,沾着碗里的朱砂酒,开始在他的背上画符。

    不是普通的平安符。

    而是上古传承下来的「锁灵阵」。

    我要把萧景琰体内的生气锁住,不让那个活煞吸走半分。

    同时,这酒里的烈性,会顺着那根红线「反噬」回去。

    就像是有人在你喝饮料的时候,突然往吸管里灌了一口滚烫的辣椒水。

    「啊!」

    就在我最后一笔画完的瞬间。

    隔壁的偏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不似活人的阴森。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哼。」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萧景琰背上那道泛着金光的符文,满意地笑了。

    「烫嘴了吧?小兔崽子。」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锁灵阵只能阻断煞气,解不了「千机毒」。

    萧景琰心口的那条黑线,依然在缓慢地蠕动。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四个时辰。

    我必须在这四个时辰内,找到真正的解药。

    或者……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至阳至纯之血。

    我的血。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舍得。

    我最怕疼了,平时绣花扎个手指都要哭半天。

    但现在……

    我看着萧景琰那张灰败的脸,想起他昨晚把我护在身后的样子。

    想起他说「朕来带孩子」时的承诺。

    「长期饭票要是没了,我这咸鱼还怎么当?」

    我苦笑一声,从头上拔下一根最尖锐的金簪。

    放在火上烤了烤。

    「萧景琰,你给我听好了。」

    我对着昏迷不醒的他,轻声说道。

    「这可是我的血,很贵的。」

    「你要是敢死,我就带着你的种,改嫁给叶孤舟,让他天天打你儿子!」

    说完,我咬着牙,心一横。

    将金簪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中指指尖。

    「滴答。」

    鲜红的血液,带着一丝淡淡的金光,落入了他惨白的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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