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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我是被一阵嘈杂的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斑驳地洒在潮湿的地面上。火堆早就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我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得像是被车轮碾过。
「嘶——」
我刚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那件沉重的金色战袍。而那个原本应该躺在旁边挺尸的男人,不见了。
我心里一惊,猛地坐起来。
「皇上?!」
要是他趁我睡着的时候被狼叼走了,那我这「救驾之功」岂不是变成了「看护不力」?
「朕在这。」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我转头看去。
萧景琰正站在洞口,背对着我。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上面血迹斑斑,被撕裂的袖口在晨风中飘荡。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杆折不断的枪。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的烧退了。那股属于帝王的凌厉气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醒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收拾一下,我们要走了。」
「走?去哪?怎么走?」
我抱着那件战袍,一脸懵逼。
「外面……安全了吗?」
萧景琰侧过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黑眸看着我。
「听。」
我愣了一下,竖起耳朵。
风声中,除了鸟叫,还夹杂着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马蹄声。
以及铁甲摩擦的「咔嚓」声。
有人来了。
而且是很多人。
我下意识地开启了「视界」。
在洞口外几百米的地方,一大团耀眼的「白金色」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那是纯正的阳刚之气,是皇家御林军特有的气场。
在那团白气中间,还夹杂着几道焦急的灰色气息。
「是御林军!」
我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终于……得救了。」
不用再吃野果,不用再睡山洞,不用再担心被狼吃了。
我的红烧肉,我的软塌,我的咸鱼生活,我来了!
……
当我们走出山洞的时候。
那一队搜山的御林军正好搜到这里。
带队的正是那位御林军统领,此时他也是一身狼狈,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当他看到那个站在藤蔓后、浑身是血却依旧威严的男人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皇上!!」
他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声音哽咽。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哗啦——」
身后的几百名御林军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
声震山林。
萧景琰站在那里,并没有立刻叫起。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群跪在地上的人,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一刻,他不再是昨晚那个会把衣服给我盖、会跟我斗嘴的伤员。
他是大衍的皇帝。
是这天下的主宰。
「平身。」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昨夜之事,回营再说。」
「把马牵来。」
统领连忙起身,亲自牵过一匹备用的战马。
萧景琰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仿佛肩膀上的伤根本不存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还缩在洞口、裹着大金袍子、一脸没睡醒的我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来。
看到我这副尊容,统领愣住了。御林军们也愣住了。
头发像鸡窝,脸上全是泥,身上披着皇上的龙袍,脚上的鞋还跑丢了一只。
这形象,简直比乞丐还不如。
但我不在乎。
我裹紧了身上的龙袍(这可是御寒神器),一步一挪地走出来。
「那个……能不能给我也备匹马?」
「最好是那种……不会跑的。」
萧景琰看着我。
眼底的冰霜,在这一刻,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上车。」
他指了指后面那辆随行而来的马车。
「回营。」
……
我刚想爬上马车。
突然发现萧景琰还在看着我。
或者说,他在等我。
他骑在马上,逆着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因为昨晚的清理不当(我只是简单擦了擦),还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和黑灰。
看起来……真的挺吓人的。
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但他自己似乎毫无察觉,依旧顶着这张大花脸,准备接受万军朝拜。
这要是回去了,不得把那些娇滴滴的嫔妃吓晕过去?
我想了想。
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
那是条很普通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竹子(我的绣工实在拿不出手)。
我走过去,踮起脚尖。
「皇上。」
我把手帕递到他面前。
萧景琰一愣,低头看着我手里的东西。
「干什么?」
「擦擦脸吧。」
我指了指他的脸颊。
「血糊糊的,怪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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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样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去吃人了。」
周围的御林军倒吸一口凉气。
这天下,敢说皇上「像吃人」的,大概也就这一位了。
萧景琰并没有生气。
他看着那方素白的手帕,又看了看我那双真诚(其实是嫌弃)的眼睛。
他伸出手。
接过了手帕。
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把那方手帕,极其自然地、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他那个贴近胸口的内袋里。
「留着。」
他说。
「回去洗干净了再擦。」
「脏了可惜。」
说完,他一夹马腹。
「回营!」
大军开拔。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风中凌乱。
可惜?
一条破手帕有什么好可惜的?
而且……那是用来擦脸的啊喂!你揣怀里干什么?
……
回到大营。
气氛压抑得可怕。
昨晚的刺杀,死伤惨重。
苏贵妃的帐篷外,围满了重兵。虽然没有明旨,但所有人都知道,变天了。
萧景琰一回营,就直接进了龙帐。
太医们鱼贯而入。
刑部的官员们跪了一地。
一场血腥的清洗,正在无声地进行。
而我。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和「救驾功臣」,被一群太医围着,像看珍稀动物一样检查了半天。
确定只是皮外伤和骨裂后,我终于被放回了自己的破帐篷。
「主子!!」
灵儿哭着扑上来,把我抱了个满怀。
「您终于回来了!奴婢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您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拍着她的后背,有气无力。
「快,给我弄点吃的。」
「我要吃肉。很多很多的肉。」
这顿饭,我吃得惊心动魄。
因为就在我啃到第三个鸡腿的时候。
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极其隆重地送到了我的帐篷里。
传旨的是王公公。
他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才人林氏,温婉淑德,护驾有功,深得朕心……特晋封为『婕妤』,赐号『灵』。」
「赏黄金千两,云锦百匹,玉如意一对……」
「另,赐御膳房『金牌』一枚,凭此牌,可随时传膳,无须报备。」
前面的封号、黄金、云锦,我都没什么反应。
婕妤?
那是正三品。
从从五品直接跳到正三品,连升四级。
这在后宫,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但这对我来说,意味着更大的麻烦,更多的眼红,更少的睡眠时间(要应酬)。
但是。
当听到最后一句「御膳房金牌」的时候。
我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了。
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
「随时传膳?!」
「无须报备?!」
这就是说……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这是实现了……吃饭自由啊!
「臣妾……谢主隆恩!!!」
我这一个头,磕得震天响。
真心实意,绝无半点虚假。
王公公笑眯眯地把圣旨交给我。
「灵婕妤,恭喜了。」
「这『灵』字封号,可是皇上亲自拟的。」
「皇上说,您这人,鼻子灵,心思灵,连……逃命的本事都灵得很。」
我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夸我。
这分明是在损我。
「对了。」
王公公压低声音。
「皇上还让咱家带句话。」
「什么话?」
「皇上说:『那方手帕,朕洗干净了。不过朕不打算还你了。作为交换,朕的那件战袍,你也不用赔了。』」
我愣住了。
我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件被我团成一团、上面全是泥和血的金色战袍。
一件破手帕,换一件龙袍?
这买卖……
好像是我赚了?
但不知为何。
摸着那块空荡荡的胸口(手帕原本放的地方)。
我的脸,竟然莫名其妙地……
红了。
「咳咳。」
我掩饰性地咳嗽两声,抓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告诉皇上。」
「成交。」
帐外。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一场针对帝王的刺杀,以几百颗人头的落地而告终。
而我,这条只想躺平的咸鱼。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
已经游进了一片,更加深不可测的……
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