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把那些信息又过了一遍。
银河系的大致版图已经刻在他脑子里。
半人马座欧米伽星团，霸主级文明的摇篮。
距离地球一万六千光年。
银河核心，神秘而危险，距离地球两万多光年。
旋臂区域，文明荒漠，三体文明就在隔壁。
猎户座旋臂之外的广大区域，还有许多中等水平的文明。
它们不算霸主，但比三体强得多。
陈墨本打算到此为止，却忽然顿住。
有一道信号，和其他都不一样。
它的来源更远。
甚至远到超出了银河系的范围。
陈墨调出飞船的定位系统，开始追踪信号的源头。
几秒后，结果出来了。
距离地球超过二百五十万光年。
仙女座星系。
这是夜空中肉眼可见的一个光斑。
天气好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
古人叫它“仙女主”，现代天文学知道那是银河系最大的邻居。
二百五十四万光年。
即便以光速飞行，也需要二百五十四万年。
但这道信号，确确实实传到了这里。
陈墨皱了皱眉，开始解析信号的内容。
信息流涌入脑海。
首先是一套秘法。
很简单的那种。
吸收星辰之力，强化自身。
按照说明，只要按照这套秘法修炼，就能从星光中汲取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但上限不高。
陈墨扫了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局限。
修炼到顶，也顶多不过灭城级的水准，在高等的文明中，不过就是寻常的劳动力。
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但这套秘法只是一个载体。
真正的核心，藏在秘法深处。
有一套联系方式潜藏在其中。
按照秘法修炼到一定程度，就能感知到一个特殊的频率。
通过那个频率，可以直接跨越时空，联系上仙女座星系中的某个文明。
信号里还附带了一段信息。
即便语言不互通，但是却能通过灵魂，将信息清晰地传达。
那段信息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诱惑。
“臣服于我们，你将获得无穷的力量。”
“我们的文明已经存在了数十亿年，见证了无数星系的诞生与毁灭。我们掌握的科技，远超你所能想象的极限。”
“只要成为我们的附庸，你就能得到我们的庇护。任何敢侵犯你的文明，都将被我们抹去。”
“你将获得足以征服整个银河系的力量。”
“你所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忠诚。”
“考虑清楚。”
“我们等着你的回应。”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征服整个银河系。
这话听起来像疯子吹牛。
但从一个能跨越二百五十四万光年传递信号的文明嘴里说出来，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陈墨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但那个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
银河系之外，还有更强的势力。
仙女座星系，直径甚至快要达到了银河系的两倍。
它正在向整个银河系撒网，寻找愿意上钩的鱼。
而太阳系，恰好收到了这张网的一根丝。
陈墨没有急着做决定。
他先把这道信号单独存了一份，然后开始检索文明秘典中关于仙女座星系的记载。
氦星文明虽然强大，但活动范围主要局限在银河系内。
或者说，也主要活动在半人马座欧米伽星团附近。
对于仙女座，他们的了解也不多。
只有零星的几段文字。
仙女座星系，直径约二十二万光年，恒星数量约为银河系的两倍。
曾有探险舰队尝试跨越星系之间的虚空，但绝大部分有去无回。
根据少数返回的探测器传回的信息，仙女座星系内部存在多个高度发达的文明。
它们的科技水平超越银河系已知的任何文明。
它们之间的关系极为复杂，但毫无疑问，侵略欲望极其强大。
其中的一个文明，被氦星文明的先祖称为观星者。
据说它们已经存在了数十亿年，见证了无数星系的每一次碰撞与分离。
它们掌握着某种超越物质层面的力量，能够干预因果，甚至改写现实。
但这一切都只是传说。
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观星者’的存在。
也许它们只是先祖编造出来的神话，用来警示后人。
陈墨关掉秘典，重新打开那道信号的界面。
二百五十四万光年之外，有一个文明正在撒网。
它们撒的网足够大，覆盖了整个银河系。
征服银河系的力量。
无穷的力量。
只需要付出一点忠诚……
陈墨盯着那段话，忽然笑了一下。
这条件开得，整得跟传教似的。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东西。
每一个都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好像跟着他们就能一步登天。
天上不掉馅饼，掉下来的只有陷阱。
一个能跨越二百五十四万光年传递信号的文明，科技水平肯定高得离谱。
但它们图什么？
真要是好心，直接把技术送过来不就完了？
何必要先给一套破烂秘法，再藏一个联系方式，最后还要人“臣服”？
最大的可能，是因为它们在筛选。
筛那些贪心的、蠢的、想要力量又不想努力的。
这种人最好忽悠。
秘法练了，尝到甜头，就会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就得联系它们。
一联系，就上钩了。
上钩之后，慢慢把人套牢。
等离不开了，想反悔都来不及。
所谓的臣服，说白了就是当狗。
要真有征服银河系的本事，它们完全可以自己过来。
隔着二百五十四万光年撒网，效率本就不高。
只有一个可能，它们也没想象中的强大。
强到能把手直接伸过来，但不够强到直接统治。
所以才钓鱼，钓那些愿意上钩的蠢鱼。
陈墨关掉那段信息。
这套把戏，没什么新鲜的。
换成那些一心往上爬，渴望力量又没门路的人，说不定真会上钩。
但他不感兴趣。
力量他有，路他自己走。
不需要什么恩主，不需要什么臣服。
仙女座也好，观星者也罢，跟他没关系。
先搞定三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
一年的时间再次过去。
堪萨斯城的航天发射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年前这里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发射塔，现在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发射架像森林一样矗立在地平线上。
巨大的飞船停在轨道上，等待检修和装载。
工程师们穿梭其间，手里的平板实时显示着各项数据。
太空舰队。
已经不再是只存在于小说中，而是成为现实。
十二艘主力战舰，每艘都能搭载两百人，配备核聚变引擎和最新型的武器系统。
它们的任务各不相同。
有的是巡逻舰，负责监视太阳系内的异常情况。
有的是运输舰，负责往返地球和其他行星之间运送物资。
还有三十多艘中小型飞船，专门用于客运和货运。
从堪萨斯城出发，去月球只需要六个小时，去火星只需要三天，去木星只需要两个月。
整个太阳系，已经成了人类的后花园。
任何想去的地方，都能去。
月球基地已经扩建到第五期。
已经初具城市规模的雏形。
几百号人常年驻扎。
小行星带的采矿船来来往往，那些富含稀有金属的小行星被一艘艘拖到火星轨道，就地分解提炼。
原材料源源不断地运回地球，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土星环那边，也有几艘科研舰正在近距离观测那些冰屑和岩石。
据说发现了某种特殊的同位素，可能在未来的能源革命中派上用场。
木星的卫星欧罗巴，冰层下发现了液态海洋。
生物学家们兴奋得发疯，正在筹划一次大规模的探测任务。
堪萨斯城自己的变化更大。
人口突破了五千万。
来自全球各地的人涌进来，俨然成为了地球的绝对核心，申请移民的名单已经排到了三年后。
新城区不断扩建，高楼大厦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街道上车水马龙，天空中时不时有小型飞行器掠过。
整座城市的能源成本几乎为零，几乎所有能源，都实现了免费。
新材料工厂日夜不停地运转。
犯罪率几乎为零。
上次那个接着陈墨的名头狐假虎威的家伙被当众斩首后，就再也没人敢动歪脑筋了。
但陈墨没有沉浸在成就感里。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实力。
这一年里，他一直在往太阳飞。
每天都去，每天都比前一天飞得更远。
真空环境里没有阻力，速度的提升比在地球上容易得多。
他现在能达到的最大速度，是光速的零点八倍。
每秒二十四万公里。
从地球到太阳，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他曾经飞到了太阳表面。
那里的温度超过五千度，辐射强度是地球的几万倍。
陈墨靠近时，几乎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零点八倍光速之后，速度的增长就慢了下来。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加速，却很难突破那个阈值。
光速像一道无形的墙，死死挡在他面前。
他可以无限接近，但永远无法达到。
这就是物质的极限。
陈墨明白这个道理。
任何有质量的东西，速度越接近光速，需要的能量就越大。
要达到光速本身，需要的能量是无穷大。
他可以在真空中飞到零点八倍光速，但想要再快哪怕一点点，都需要付出成倍的代价。
也许有一天能突破。
陈墨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这一年里，他不断在往太阳飞。
他感觉自己的实力迅速膨胀，甚至已经能够将一颗小行星轻易摧毁。
陈朵也同时在不断参悟那些八奇技背后藏着的东西。
拘灵遣将、风后奇门、六库仙贼、通天箓、炁体源流、大罗洞观……
每一门都指向一个方向，触及天道的本质。
当八奇技真正融会贯通的那一刻，观察陈朵的状态，陈墨终于明白了所谓“登仙”是怎么回事。
登仙并没那么玄乎。
和星球的意志有关。
地球有自己的意志。
用更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常人口中的天道。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个星球，连接着每一个生命，每一个灵魂。
普通人感觉不到它。
术士能感觉到一点点，但也就是“一点点”。
那些修炼到顶点的存在，才能和这张网建立联系，看透世间一切的规律。
达到登仙的状态之后，可以与星球意志融为一体。
他们的力量，有一部分来自自身，有一部分来自星球。
这就是登仙的本质。
并非传说中的变成神仙，长生不老，飞天遁地。
真正的登仙，是和星球的意志融为一体。
成为它的一部分，从它那里汲取力量。
所以，仙人只能有一个。
成仙，便是成为天道。
如果世界上还有仙人，那么想要成仙，就得先将对方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因此，天道才会降下种种劫数。
当然，也有天道主动退位让贤，将仙人之位传递给后来人，遁入轮回，再次转生。
无数人都在登顶的过程中身死道消。
那些传说中的仙人，大多都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最近的数百年，世上恐无人成仙。
他们成了星球意志的一部分。
所以历史上找不到他们，传说里也只剩只言片语。
陈墨不太确定自己要不要走这条路。
好处很明显。
一旦和地球的意志融合，人的力量将没有上限。
整个星球都是他的后盾，想调用多少能量就调用多少能量。
坏处也很明显。
融合之后，就被困住了。
因为离开地球，就失去了力量的来源。
就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风筝再漂亮，没有线牵着，也会掉下来。
所以，登仙的上限，就是星球意志的上限。
目前地球意志的强度并不算高，很多事情都无法掌控。
尤其是对其他星系的文明。
三体文明的舰队三年后就会到，陈墨得准备好迎战。
把自己困在地球上，什么都做不了。
陈墨抬头看向夜空。
那片熟悉的星空，他已经看过无数遍。
但每次看，感觉都不一样。
以前看星星，觉得美。
现在看星星，觉得近。
零点八倍光速，从地球到火星只需要几分钟，到木星只需要几个小时，到太阳系边缘只需要几天。
但到半人马座，需要四年多。
到仙女座，需要三百多万年。
三百多万年。
那是人类文明史的几十倍，是恐龙灭绝到现在的时间的几十倍。
物质有极限，但他未必有。
陈墨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那些物理规则与宇宙定律，对他不一定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