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每天需要休息的时间不多,现在并无困意。
他站在酒店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巴伦所在的方向,随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细微的蓝光掠过。
巴伦脑海中关于自己的记忆,被悄然抹去。
陈墨转身,身形融入夜色。
片刻后,他已经回到龙虎山的住处。
推开房门,屋里一片安静。
短短几天时间,八奇技的收集进度加了三。
拘灵遣将,到手。
风后奇门,到手。
六库仙贼,到手。
加上早已掌握的神机百炼,以及解析成灵源的双全手。
如今他手里,已经有了五门八奇技。
陈墨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整理刚刚得到的六库仙贼。
这门功法,在异人界流传的名字不叫六库仙贼。
熟悉巴伦的人,更多称其为“圣人盗”。
所谓圣人盗,取自盗取天地生机而养己身之意。
普通人修炼,是从自身挖掘潜力。
而六库仙贼,是从天地间直接盗取能量为己所用。
它的原理说起来并不复杂。
人体有六库,分别为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胆。
这六库主管人体对食物的消化、吸收、排泄,是维持生命运转的基础。
六库仙贼,就是将这六库修炼到极致。
使其不仅能消化食物,更能直接消化天地间的炁。
修炼到深处,可以从空气中汲取养分,从草木生机中掠夺生命精华,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炁。
理论上,修炼者可以完全摆脱对食物的依赖。
甚至能达到接近长生的效果。
陈墨睁开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思索。
六库仙贼的长生原理,应当与冯宝宝的长生有本质不同。
只是论年龄,冯宝宝也要比巴伦大得多。
从巴伦的记忆中,陈墨得知了他是在1960年出生,在三十岁出头时,得到了六库仙贼的传承。
如今,也不过五十多岁。
而冯宝宝,在当年华夏与东瀛的抗战尚未结束时,便已是少女模样。
保守估计,也得活了八十年往上。
其细胞,却没有半点老化的痕迹。
就像真的是一二十岁的少女一样。
明天,就是罗天大醮的决赛了。
张楚岚对马仙洪。
不知道马仙洪那小子,能不能逼出炁体源流。
……
……
夜幕渐渐褪去。
晨光穿过云层,洒在龙虎山的演武场上。
罗天大醮决赛现场,人山人海。
观众席上挤满了人,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多。
毕竟今天是最后一战,张楚岚对马仙洪。
一个是不摇碧莲,一路狗运杀进决赛的黑马。
一个是半路杀出,用各种诡异法器碾压对手的神秘高手。
噱头拉满。
谁不想亲眼看看,这两人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陈墨找了最前排的位置坐下。
能坐在这里的,至少也是各大家族掌门人的存在。
这里视野极好,能将整个擂台尽收眼底。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过观众席。
然后他愣了一下。
观众席上,拉起了一大片横幅。
很多女异人,都在为马仙洪加油助威。
“马仙洪加油!”
“仙洪仙洪,谁与争锋!”
“耀星社永远的神!”
“老公看我!”
陈墨嘴角抽了一下。
这些横幅,清一色都是给马仙洪加油的。
举着横幅的,大多是年轻女异人,一个个眼冒星光,激动得脸颊通红。
马仙洪这小子……
陈墨想起来,这几天的比赛,马仙洪确实圈了不少粉。
实力强、表现稳、长得还不赖。
再加上他对人客气,赛后接受采访时来者不拒,态度温和。
跟那些傲气的世家子弟完全不一样。
于是乎,粉丝就来了。
反观张楚岚那边……
陈墨扫了一眼,寥寥几面横幅,孤零零地挂在角落里。
举着的人也没什么气势,有气无力地喊两声,就被对面的尖叫声淹没了。
惨。
陈墨收回目光,正准备专心看比赛,余光忽然瞥见几面横幅。
上面写的并非参赛者的名字。
而是“陈墨”。
“陈墨无敌!”
“护国尊永远的神!”
陈墨:“……”
他来龙虎山后,几乎不见任何人。
那些想攀关系套近乎的,想蹭热度的,在他十米外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根本无法近身。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死心。
只能说,他的战绩实在太骇人。
一个人压得超级大国低头,签那种条约。
这种存在,哪怕刻意疏远所有人,也挡不住那些想要靠过来的人。
陈墨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些横幅。
擂台上,裁判已经开始清场。
决赛,就要开始了。
陈墨的目光落在张楚岚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的丹田位置。
那团炁婴依旧沉寂,紧闭双目,仿佛与世无争。
就看这一战,能不能把它逼出来了。
锣声响起。
战斗一触即发。
张楚岚率先出手,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金光咒护体,阳五雷化作道道雷蛇朝马仙洪扑去。
攻势凌厉,气势十足,开场就拉满了。
他事先做过功课,今天的对手法器层出不穷,想要赢他,必须出其不意先发制人。
否则拖到后面,一旦炁不足,只会越来越劣势。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好家伙,张楚岚藏得够深啊!”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之前那些狗运都是装的?”
然而下一秒,惊呼变成了错愕。
马仙洪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雷蛇轰在身上。
雷电炸开,光芒四射。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马仙洪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的衣服
那是陈墨先前给他的建议,利用法拉第笼的原理,打造一套针对雷法的防御法器。
那些雷电触及网格的瞬间,便被导引到脚下,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大地中。
张楚岚愣了半秒,不信邪地又轰了几道。
依旧无效。
马仙洪抬手,一道银光从他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展开成一柄伞状法器。
伞面撑开的瞬间,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朝张楚岚激射而去。
张楚岚金光咒全开,勉强挡住。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马仙洪的第二件法器已经到了。
那是一串铜钱,飞上半空后骤然散开,将张楚岚团团围住。
每一枚铜钱都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金光咒的护罩在铜钱的切割下,开始出现裂纹。
张楚岚脸色变了。
他试图突围,但每次移动,那些铜钱就会提前封住他的去路。
仿佛能预判他的一切动作。
马仙洪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甚至没有再出手。
只是操控法器,便将张楚岚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全场鸦雀无声。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怀疑,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手?
在阳五雷失效后,张楚岚几乎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
在法器接二连三的洗礼下,基本无法近身。
只能使用金光咒被动展开防御。
即便是他找出了一个法器的破绽,一个全新的法器又接踵而至。
仿佛取之不竭。
陈墨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法拉第笼,引雷针,困敌铜钱……还有那些他没亮出来的底牌。
马仙洪的准备,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充分。
这其中,有不少是根据陈墨的建议,结合了现代科技,制作出来的专精法器。
理论上,甚至刻意利用神机百炼,将现代热武器与炁结合起来。
制造出威力更大的武器。
但是这毕竟是武器,所以陈墨并不建议马仙洪现在尝试。
法器和武器的区别,就是法器是以炁来催动,而武器是以能源来驱动。
地球上的能源是有限的,但是炁是无限的。
天地循环,生生不息。
如果能将神机百炼普及,让有天赋的异人都学一学,那么世界的生产力将会得到极大幅度的提升。
人类的发展,将不用再考虑能源的桎梏。
最起码,像“如花”这样的傀儡,现在最先进的机器人都不及半分。
如果马仙洪没有修身炉,而是以提升生产力的思路,或许原作中的结局也会不同。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一切罪孽的根源,还是在曲彤身上。
面对准备齐全的马仙洪,张楚岚如果想赢,必须拿出点真东西了。
陈墨实时开启透视,盯着他体内的炁婴。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无声地走到他身边。
老天师。
他没有看陈墨,目光同样落在擂台上。
但开口时,声音清晰传入陈墨耳中。
“陈墨小兄弟,你应该跟马仙洪认识吧……”
陈墨点了点头。
“神机百炼的传人,手段确实了得。”
老天师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法器层出不穷,战术滴水不漏,心性也稳。难得。”
陈墨没接话,只是看着擂台。
老天师顿了顿,忽然问:“他有没有……当天师的打算?”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陈墨听得出来,老天师是真动了心思。
如果马仙洪没有其他背景,老天师为了让张楚岚赢,或许会用一些小手段。
毕竟天师之位,关系重大,不是儿戏。
但陈墨在这儿……
老天师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自然知晓事情的轻重。
有些事,可以做。
但有些人,不能惹。
陈墨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老天师放心,张楚岚能不能继任天师,只在于他自己想不想。”
老天师听到这话,微微颔首,没有接话,但肩头明显松了几分。
陈墨继续道:“至于马仙洪,我和他聊过,他自然无意。”
“要是去当了天师,拜入龙虎山,耀星社咋办?在丁嶋安手里百废待兴,如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他当然走不了。”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陈墨能感觉到,那紧绷的气息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这就对了。
陈墨没再说话,继续看着擂台。
台上,马仙洪依旧稳扎稳打,将张楚岚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场面却变得有些奇怪。
马仙洪明明占尽上风,却一直没有结束战斗。
法器轮番上阵,压制得张楚岚喘不过气。
却始终没有下重手,没有一击制胜。
张楚岚被打得灰头土脸,金光咒早就摇摇欲坠,身上添了不少伤口,狼狈不堪。
但他也就是不认输。
每一次被打倒,他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每一次被逼到绝境,他都咬着牙硬撑过去。
身上沾了不少血迹,眼神却倔得吓人。
马仙洪皱起眉头。
赛前陈墨吩咐过他,非必要情况下,不要结束战斗。
持续压制对手,直到他体力不支自己认输,或者出现其他变数。
可问题是,这小子怎么还不认输?
马仙洪收了收法器,开口劝道:“张楚岚,你赢不了我,认输吧。”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
“再打下去,你伤口只会越来越多,没必要。”
张楚岚喘着粗气,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狠劲。
“认输?”
他呸了一口血沫。
“没门!”
话音落下,他又冲了上去。
马仙洪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小子,属驴的?
而此刻,张楚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都走到这一步了……
从预选赛一路狗运过来,被人骂,被人嘲,被人看不起。
八强、四强、决赛,每一场都有人等着看他笑话,每一场都觉得他下一场必输。
可他都赢了。
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赢了。
现在站在决赛的擂台上,让他认输?
凭什么?
前面那些努力,难道都白费了吗?
更何况,老天师说了,只有他拿下冠军,才能知道当年爷爷的真相!
张楚岚咬着牙。
一定……一定有破局之法!
他坚信,所有人都有弱点。
包括前方那个强得不像话的马仙洪。
那些法器再厉害,也是人在操控。
只要是人,就会累,就会失误,就会有破绽。
只要他再撑一会儿……
擂台上,张楚岚的动作越来越慢。
金光咒的光芒时隐时现,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的脚步开始踉跄,每一次移动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不管这小子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至少这一刻,他站在这里,死都不肯倒下。
马仙洪深深皱起眉头。
他收了收法器,没有再进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这人……还要打?
张楚岚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就在这一瞬间。
陈墨的目光骤然一凝。
张楚岚的丹田深处,那团一直沉寂的炁婴,总算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