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婴睁开眼的瞬间，张楚岚整个人猛然一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炁，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马仙洪瞳孔一缩。
他下意识催动法器，数枚棱刺旋转着朝张楚岚斩去。
出人意料的是，那些棱刺在半空中顿住了。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分解消融。
棱刺上附着的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失去操控的法器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马仙洪脸色骤变。
他抬手又是几件法器飞出，每一件都是精心炼制，效果不俗的精品。
结果一样。
所有法器，只要靠近张楚岚周身三尺，附着的炁就会迅速瓦解。
法器失去效力，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张楚岚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衣袍破烂，眼神却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狼狈不堪，苦苦支撑的模样，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空洞与深邃。
炁婴睁眼之后，他的整个气场都变了。
“这是……”
观众席上，有人惊呼出声。
“莫非是传闻中的炁体源流！”
“是炁体源流！传说中的八奇技之首！”
“他真的会啊！”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张楚岚意识似乎处于半游离的状态，没有理会那些惊呼。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直奔马仙洪而去。
金光的形态与之前的金光咒相似，但威力天差地别。
马仙洪侧身闪开，金光擦过他的肩膀，身后的擂台边缘轰然炸裂，碎石飞溅。
马仙洪稳住身形，目光凝重。
他不再贸然进攻，而是开始周旋。
法器不能用，那就用拳脚。
但张楚岚此刻的状态，连拳脚上附着的炁都在分解他的攻击。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竟呈现出五五开的态势。
所有人都看呆了。
几分钟前还被压着打的张楚岚，此刻竟能与马仙洪正面抗衡！
陈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张楚岚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炁体源流。
术之尽头。
果然是能分解一切术法的存在。
并且能够很大程度上对炁的攻击进行增幅。
神机百炼的法器再精妙，也是由炁驱动的。
只要本质是炁，在炁体源流面前，就是无效。
马仙洪这次，遇上硬茬子了。
而观众席上，已经不止是惊呼那么简单了。
一些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陈墨的余光扫过那些面孔。
十佬中的几位，各大家族的代表，还有一些隐藏在人群中眼神晦明变化的人。
他们看着张楚岚，眼神里带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陈墨如今太难靠近了。
护国尊的名头，加上他本人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想打他的主意，等于找死。
但张楚岚不一样。
他如今展现出了炁体源流，却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
如果能把他弄到手……
当然，他背后有老天师。
如果他赢了这场决赛，成为天师继承人，那天师府就是他的靠山，谁动谁死。
可如果他输了呢？
如果他没能继承天师之位呢？
那时候的张楚岚，就是一个身怀八奇技之首，却失去最大庇护的香饽饽。
当然，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哪都通。
不过这些，陈墨暂时没空理会。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楚岚身上。
准确地说，是集中在张楚岚丹田深处那团炁婴上。
随着时间推移，他终于渐渐看清了其中的原理。
最核心的，依旧是那一团炁。
张楚岚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炁。
在这股炁的基础上，结合“老农功”特殊的运炁法门，便凝聚成了如今这团半睡半醒的炁婴。
老农功是引子，那股外来之炁才是根基。
想要得到炁体源流，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弄清老农功的原理，然后将那团外来之炁取走。
代价是，张楚岚体内的炁婴会溃散，他本人的实力也会有所削弱。
陈墨收回思绪，暂时按下这个念头。
先看完这场比试再说。
擂台上，张楚岚的状态越来越稳。
炁婴睁眼之后，他的反应、速度、力量都提升了一大截。
配合炁体源流分解一切术法的特性，短时间内看起来难以分出胜负。
观众席上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张楚岚加油！”
“干他！”
“妈的，这小子原来这么强！”
那些之前嘲笑他的人，此刻不少都纷纷倒戈，加油声此起彼伏。
不只是因为张楚岚展现出不俗的实力，更因为马仙洪的这帮女粉让不少异人新生嫉妒，恨不得站在场中的人就是自己。
但很快，另一边也不甘示弱。
“马仙洪！马仙洪！”
“仙洪仙洪，谁与争锋！”
女粉丝们的尖叫声更尖锐，更疯狂。
瞬间将张楚岚的支持者压了下去。
双方你来我往，看台上吵成一片。
就算有炁体源流，张楚岚也不可能是马仙洪的对手。
这一点，陈墨无比确信。
擂台上，马仙洪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抬手，抓住自己的上衣，猛地一撕！
布片碎裂，露出里面的躯体。
或者说，是一身贴身的乌黑铠甲。
铠甲名为乌斗铠。
曾经在碧游村中，被反器材狙击步枪击碎过。
但是后续又被马仙洪重新修复。
铠甲紧贴着每一寸肌肉，线条流畅，覆盖了从脖颈到腰腹的所有要害。
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全场哗然。
“卧槽，他穿了内甲？”
“这是什么法器？”
“难怪一直打不动……”
马仙洪没有理会那些惊呼。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张楚岚，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
“张楚岚，能逼我到这一步，你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
“但也到此为止了。”
陈墨看着那副铠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为了应对今天的情况，他给马仙洪准备了不少后手。
这副铠甲，就是其中之一。
它并非普通法器。
陈墨以神机百炼重新炼制，在其中融入了自己的生物能量。
那些能量与他的生命本源相连，带着属于太阳的炽烈气息。
只需要以炁为引子，就能将其激活，免疫几乎一切物理攻击。
炁体源流可以分解一切由炁构成的术法。
这一点，陈墨自然知道。
但生物能量，不是炁。
那是另一种层面的存在。
张楚岚的炁婴再强，也分解不了这个东西。
果然，即便炁婴睁眼，张楚岚也奈何不了浑身被乌斗铠包裹的马仙洪。
那些能够分解一切术法的炁，触及铠甲表面时，确实让附着其上的法器之力溃散。
但铠甲本身纹丝不动。
它由陈墨的生物能量支撑，不在炁的范畴之内。
张楚岚的攻击一次次落空，身上的白光开始明灭不定。
终于，在一次冲锋之后，他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
白光彻底褪去。
炁婴闭上了眼。
张楚岚趴在擂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全场静默了一秒。
然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这场比试，比之前所有的都要精彩。
从一开始的碾压，到炁体源流的横空出世，再到马仙洪掀开底牌。
堪称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裁判快步上前，检查了张楚岚的状态，确认无力再战后，高高举起马仙洪的手臂。
“获胜者，耀星社，马仙洪！”
欢呼声震耳欲聋。
马仙洪站在擂台中央，向四周微微颔首致意。
他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嘲讽对手，反倒对张楚岚微微欠身。
老天师缓步走上擂台。
他先看了一眼被抬下去休息的张楚岚，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
然后转向马仙洪，开口问道：“马小友，你可愿拜入天师府？”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拜入天师府？
“你赢得了罗天大醮，按照规矩，可以成为天师的继承人。”
老天师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你若愿意，今日便可入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仙洪身上。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龙虎山天师府，千年传承，异人界泰山北斗。
成为天师继承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马仙洪却摇了摇头。
“多谢老天师抬爱。”
他的语气恭敬，态度坚决，“晚辈无意拜入天师府。”
老天师挑了挑眉：“哦？”
马仙洪直言不讳：“晚辈此行，只为通天箓而来。”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只为通天箓而来？
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吧？
但马仙洪不在乎。
他来参加罗天大醮，本就是陈墨的安排。
冠军他要，通天箓他也要。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
“既如此，老道也不勉强。”
他转身，看向已经被扶起来幽幽转醒的张楚岚。
“张楚岚。”
张楚岚愣了一下，随即挣扎着站直身体。
“既然马小友不愿，天师传人之位，便顺延至你。”
“你可愿意？”
张楚岚的眼睛瞬间亮了。
“愿意愿意！”
他连连点头，生怕老天师反悔，“晚辈愿意！”
观众席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人祝福，有人羡慕。
但不管怎样，结果已定。
经历过这么一战，已经没人对张楚岚有过多地质疑。
陆瑾这时也走上擂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马仙洪。
“通天箓。”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年我答应过老天师，要将此物作为奖励。如今，它是你的了。”
马仙洪双手接过，郑重行礼。
“多谢陆老。”
陆瑾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罗天大醮，正式落幕。
……
龙虎山，陈墨的临时住所。
马仙洪推门而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
他看到陈墨坐在窗边，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恭敬地将通天箓递上。
“陈兄，幸不辱命。”
他的语气里满是敬佩。
这几天的经历，让他对陈墨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赛前的那些布置，似乎每一步都在陈墨的预料之中。
尤其是那副乌斗铠，简直是为炁体源流量身定做的克星。
陈墨接过通天箓，随手翻了翻。
他抬起头，看了马仙洪一眼。
“辛苦了。”
马仙洪摇了摇头：“不辛苦。能帮陈兄办事，是我的荣幸。”
陈墨不再多言，低头继续翻阅通天箓。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页。
以他如今的记忆力，几乎能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只需翻一遍，就能把每一个细节精准地记下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本通天箓已经被他完整记下。
陈墨合上册子，随手递还给马仙洪。
马仙洪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陈兄，这是……”
“通天箓是你赢得的，自然归你。”
陈墨将册子递还给他，“我已经记下了。”
马仙洪接过册子，神情有些复杂。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通天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等陈墨接下来的话。
陈墨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记得，你最初的愿望，是要让八奇技的传人团结起来。”
马仙洪抬起头，目光微微闪动。
“既然如此，”
陈墨语气平淡，“通天箓就由你随心支配。也由你自己，选定合适的传人。”
“你不是一直想让那些东西不再是祸根吗？那就自己去做。”
马仙洪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通天箓，又抬头看向陈墨。
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最初的愿望，确实是团结八奇技的传人。
那时候在碧游村，他做着新截的梦。
想让大家聚在一起，互相扶持，不再被各方势力觊觎追杀。
后来梦碎了。
曲彤死了，碧游村没了，他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再后来，陈墨把他捞出来，让他接手曜星社。
现在……
陈墨把通天箓还给了他。
还让他自己选定传人。
马仙洪握紧手中的册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陈兄。”
陈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马仙洪转身离开。
陈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收回目光。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刚才记下的那些内容。
通天箓。
穿越之前，原作里对这门奇技的展现并不多。
他只知道这是关于符箓的八奇技，可以隔空画符，无需黄纸朱砂，随心而发。
至于更深层的秘密，原作没有交代。
就像大罗洞观一样，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但真正理解了通天箓之后，陈墨才发现，它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通天箓的核心，不在“箓”，而在“通天”！
那些符箓，只是表象。
本质上，这是一种祈愿之术！
以自身之炁为引，以符箓之形为媒，向天地发出祈愿。
天地认可，便会回应。
修炼到极致，便是……言出法随！
说什么，就实现什么。
想要雷霆，便有雷霆。
想要甘霖，便有甘霖。
想要敌人灰飞烟灭，敌人便灰飞烟灭。
任何愿望，天道直接帮你实现。
当然，前提是你能承受相应的代价。
祈愿越强，反噬越大。
若是许下超出自身承受范围的愿望，第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