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的结果。
现阶段的张灵玉,对上马仙洪那个浑身是法器的家伙……
胜算不大。
至于冯宝宝,她的任务本就是给张楚岚保驾护航,明天直接认输都有可能。
这么一来,决赛就是张楚岚对马仙洪。
陈墨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他等的机会。
他之前就想过,炁体源流的传承方式很特殊。
张怀义临终前将一团炁交给冯宝宝,让她转交给张楚岚。
那团炁本身,很可能就是炁体源流的种子。
而且,大概率只能由一人持有。
简而言之,就是世界上只能同时存在一个会炁体源流的人。
陈墨抬起眼,隔着大半个场馆,远远望向张楚岚的背影。
后天的决赛,正是观察他的最佳时机。
看看能不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炁体源流被誉为八奇技之首,号称术之尽头。
这个世界的人,每个人的体内都拥有先天一炁。
不同强度的炁,
它包含了神明灵的能力。
可以将人体内的炁恢复最初始的状态,所有的招式,都将被瞬间瓦解,打回原形。
但不仅如此,它还有更可怕的地方。
一旦在体内孕育出元婴,就能开启一种特殊形态。
那种形态下,各种招式的攻击会大幅提升,而且炁的运转会达到生生不息的境界。
如果从狭义的程度来看,炁体源流应当就是神明灵的上位能力。
当然,陈墨体内的能量,是源自于太阳。
并非寻常人体内的先天一炁。
因此,炁体源流应当并不能将其操控。
但是炁体源流的传承方式,跟其他的异术截然不同。
它很大概率要依赖现在张楚岚体内那道特殊的炁。
陈墨就算得到那股炁,大概率也会与自身体内的能量不容,无法练习。
不过说到底,他并不是真要学。
只是借过来用用,看自己能不能琢磨出类似的东西。
他轻轻呼了口气。
张楚岚如果对上马仙洪,大概率会被逼到绝境。
他在几天前,刚被老天师pua,想要知道自己爷爷去世的真相,因此会不惜一切代价取得胜利。
甚至可能像传闻中那样,在宿主失去意识时元婴主动接管身体。
陈墨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一刻。
透视能力悄无声息地开启。
远处,张楚岚正和冯宝宝说着什么。
陈墨的视线穿透皮肉,落在他丹田的位置。
一团炁婴沉寂于此。
由炁形成的婴儿紧闭双目,似乎在沉睡之中。
在当初津门,陈墨第一次见张楚岚时,他的体内尚且没有这团炁婴。
否则自己不可能注意不到。
那时,冯宝宝应当刚把“老农功”传给他不久。
炁婴还没正式形成。
在原作中,张楚岚第一次展现出相关的能力是在碧游村中。
如果只是按照时间来算,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半决赛结束得很快。
结果正如陈墨预料的那样。
第一场,马仙洪对阵张灵玉。
张灵玉拼尽全力,水脏雷铺满场地,但马仙洪压根没给他机会。
几件法器轮番上阵,困的困,缚的缚。
不到十分钟,张灵玉就被逼到擂台边缘,无奈认输。
全场哗然。
陈墨能看出,这已经是张灵玉尽力之后的结果了。
那小子天赋不差,只是在现在这个阶段,实力还是算不上最顶尖。
碰上马仙洪这种实战经验丰富,法器层出不穷的对手,输得不冤。
第二场,张楚岚对阵冯宝宝。
这场更简单。
两人上台,对视一眼,象征性地过了两招。
冯宝宝一掌拍出,张楚岚躲开。
张楚岚一拳打去,冯宝宝格挡。
来回不到两分钟,冯宝宝忽然收手,转身看向裁判。
“我认输。”
三个字,干净利落。
观众席上又是一片骂声。
决赛名单就此确定。
马仙洪,对阵张楚岚。
半决赛时,陈墨坐在观战席最前排。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能将整个赛场尽收眼底。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刚结束对决的擂台上,神色淡淡。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
“陈墨小友。”
陈墨转过头,发现老天师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旁边,带着一幅坏坏的笑容。
这位龙虎山的掌教须发皆白,面容慈和。
周身气息浑然一体。
“依你的看法,明日谁能取胜?”
老天师捋着胡须,目光同样落在远处的擂台上。
陈墨看了他一眼。
这老家伙,是在试探自己。
老天师大概率知道马仙洪跟自己有一定的关系。
碧游村的事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但以老天师的情报关系,不可能不知道耀星社幕后的实际掌控人。
所以这话,问的不是谁赢,而是你的人打算怎么赢。
或者说,有没有商议的可能。
陈墨收回目光,随口说道:“很显然,马仙洪必胜。”
老天师神色不变,只是“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陈墨继续道:“除非张楚岚有什么没用过的隐藏手段,否则我实在看不到什么赢的希望,莫非老天师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
马仙洪这几场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法器层出不穷,战术滴水不漏,实力稳得可怕。
张楚岚呢?
一路狗运上来,冯宝宝张楚岚两人保驾护航,真正展现出的实力有限。
两人对上,明面上马仙洪胜算大得多。
至于隐藏手段……
陈墨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不知道张楚岚能不能使出来了。
如果这能进入炁体源流的状态,那胜负倒还真不好说。
老天师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笑。
“陈墨小友说得有理。”
他没有再问,只是继续看着远处的擂台。
陈墨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一个老,一个少。
一个深不可测,一个凌驾于深不可测之上。
……
夜色渐深,龙虎山陷入沉寂。
白天的喧嚣已经散去,只剩山风偶尔掠过树梢,带起沙沙的声响。
陈墨站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外。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透过门缝,能看见一个老者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已然入睡。
那是田晋中,老天师的师弟。
瘫痪多年,如今几乎只剩一双眼睛还能动。
而此刻,院中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年轻道士,正在院中收拾东西。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屋里的人。
龚庆。
现任全性代掌门,潜伏在龙虎山多年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