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山道旁停下。
陈墨步行一段,穿过疏朗的林木,找到了掩映其间的宅院。
黑瓦白墙,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没有任何牌匾标识。
不出所料,这里正是几日前,王家设伏袭杀他的那处庄园。
公司的人显然已经先一步来过了。
院落里很干净,前几日战斗留下的狼藉已被清理。
落叶被打扫得不见踪影,青石小径光洁如新。
空气颇为清新,带着秋日草木的味道,完全闻不到任何残留的血腥和硝烟味儿。
唯有主屋书房的位置,还保持着原样,与当初离开时没什么差别。
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如同蜂巢。
公司的人没有收拾这里。
或许,是一种默许的证据留存。
无论出于何种考虑,这处宅院,现在都属于他了。
除了这片狼藉的书房,整座院落设施完备,无比奢华。
偌大的宅邸,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和厅堂间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陈墨缓步走在宅院内,感受着这份突兀的寂静。
他走到庭院中,在一张石凳上坐下。
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在皮肤上,带来融融暖意。
难得的惬意,让他的思绪不禁蔓延。
近战,他已经有摧山断岳般的拳脚。
远程,也有洞穿熔金的热视线。
攻击手段,其实已经足够了。
但异人世界的体系,并不仅仅是直接的攻击与防御。
在顺手学了王家的神涂之后,陈墨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神涂几乎没有杀伤力。
它更偏向于功能性,涉及维度的转化,堪称鬼斧神工。
将其掌握后,能给生活带来极大的便利。
既然自己能够修习这个世界的异术,那么这类功能性的能力,抽空学一些,并无坏处。
多一种手段,平日里生活也更为舒坦。
而且,他感觉自己学习这些异术,似乎异常顺畅。
学习神涂几乎一蹴而就,没有丝毫滞涩。
既然神涂可以如此轻松入门,那么其他异术呢?
这个念头一起,便难以遏制。
目前,在所有已知的异术中,陈墨最感兴趣的,便是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
双全手除了能直接对肉体再造之外,更能窥探他人的记忆。
堪称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掌控。
自己实力再强,也无法知悉别人的想法。
但若是能掌握双全手,面对一些嘴硬的人,也就不用想方设法去撬开他们的嘴了。
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强行读取记忆,便能知晓最真实的意图,根本不存在阳奉阴违的可能。
就算对方自杀,只要尸体还在,生前的记忆照样能提取。
现在这个时间点,会双全手的应该只有一个曲彤。
这个女人刚刚通过耀星社向自己示好,陈墨并不清楚其目的。
或许自己身上的变化,也成了她觊觎的目标之一。
要是对方打自己的主意,主动露头就好了。
陈墨不禁想着。
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抓起来,切片研究,相信总能找到其他的传承方法。
除了双全手之外,像冯宝宝这样的长生不老,也有不俗的吸引力。
他目前的能力,与记忆中的超人极其相似。
但哪怕是超人,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中,也有着不同的设定。
并非每个设定下的超人都能长生。
当然,自己现在还年轻。
还有的是时间,万一真能靠黄色太阳的辐射,就实现永生呢?
陈墨也不胡思乱想了,静静躺在院落的长椅上晒着太阳。
按照实力提升的幅度来看,再过几个月,世上应当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到自己了。
时间缓缓流逝。
落日熔金,将庭院的白墙染上一层暖橘。
陈墨阖着的眼睑微微一动,目光已穿透门扉。
有人来了。
炁的强度,远非之前交手的王霭之流可比。
陈墨按下按钮,朱漆大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外的身影。
门外那人似有一瞬的停顿,随即,步履沉稳地踏了进来。
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挺直如松。
他走到庭院中央,在距陈墨数丈远处简单抱拳。
“在下丁嶋安,贸然来访,还望海涵。”
来人自报姓名。
陈墨坐在长凳上,仔细看了看对方。
两豪杰之一,公认的天下第二。
难怪有这般迫人的气势。
他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自己横空出世,搅动风云,引来他的关注,倒也正常。
“嗯,找我有什么事?”
陈墨问,语气还算客气。
“我打听过你做的事。”
丁嶋安开口,“能一人之力覆灭王家,你的实力很强。”
他顿了顿,“我练了一辈子,吃过常人无法想象的苦,见过各家各派的绝学,才有了今天这点能耐。别人说我丁嶋安是武痴,是疯子。”
他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偏执。
“他们说得不对,我拼命练,不是为了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头,更不是为了称王称霸。”
那双灼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墨,里面的不安终于浮了上来。
“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陈墨顺势问道。
“怕有人比我强。”
丁嶋安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怕这世上,有我对付不了的力量存在,那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我必须一直变强,强到把所有能威胁到我的,都踩在脚下,我才能睡得着觉。”
他顿了顿,“现在,你出现了,展现了远超常人的实力。所以,我想跟你打一场。”
“话说你也自称了全性,对吧?”
陈墨忽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丁嶋安眼神微凝:“是,那又如何?”
他笑了笑,“可笑的是,即便我自称全性,那帮自诩正道的人,也不敢来动我。除了和老那切磋一二,平日里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不如何。”
陈墨朝他走去,步调不紧不慢,“既然如此,那行事也该有点全性的样子。你的挑战我接了,但是有个条件。”
他在丁嶋安身前丈许处站定。
陈墨伸出五根手指,“五分钟。”
“五分钟内,如果我没能把你打趴下,你想要什么,要求任你提。凡是我能做到的,定会竭尽全力。”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当然,如果五分钟内,你倒下了。那么,从今往后,你得听命于我。”
看着丁嶋安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陈墨补充道:“别紧张,不是要你做牛做马。平日里,你爱干嘛干嘛,我绝不约束。只是在某些我觉得必要的时刻,你得听我的调遣,帮我办些事儿。怎么样?”
在陈墨的想法里,随着自身实力越来越强,总不至于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亲自动手。
跑腿办事,还是需要几个实力够硬的手下。
当然,这些人也得经过严格的筛选。
若是太弱了,只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说不定不仅事办不好,还要自己来擦屁股,徒增麻烦。
这种累赘,还不如不要!
像柳妍妍这种,稍微重要一点的事,陈墨都不太放心让她去办。
但眼前这位,身为两豪杰之一,实力与分量都已登峰造极,正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