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下方的丞相李斯定睛一看，看清了那红黑相间的服饰和威猛的步伐，连忙拱手答道：
“回陛下，看那阵势与骇人的面具，确是岁末驱逐疫鬼的傩戏无疑。那喷火顶竿的把戏，也颇有几分咱们大秦市井中百戏杂耍的影子。”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惊奇逐渐转化为了深深的震撼与不可思议的感慨。
大秦崇尚法度，但也敬畏天地鬼神。每逢岁末，咸阳城内也会举行盛大无比的“大傩”之礼，以驱逐疫厉，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他原以为，后世之人造出了能在天上飞的巨禽、能在路上疾驰的铁车
甚至连生火做饭都不需木柴，早该将这些古老质朴的仪式视为无用之物，抛诸脑后了。
“朕以为，后世之民坐拥诸多改天换地的神物，早已不屑这些驱傩祈福的古法了。”
嬴政的目光紧紧盯着天幕，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跨越千年的共鸣，
“没成想，千载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这后世的华夏子孙，无论身处何等繁华富庶之世，无论手握何等通天造化之术，却依然没有忘记祖宗传下来的祈福迎新之道！”
“好！当真极好！”
嬴政重重地拍在御案上，一股扫平六国的帝王霸气透体而出，
“这古老的傩戏，能在千年后依然被后世子孙这般热闹地传承着，朕心甚慰！”
“传朕旨意，今年岁末的咸阳大傩，规制再加三成！着令少府连夜赶制神兽面具！”
“朕要让大秦的傩戏，与这千年后的盛世之景，遥相呼应！”
现代，苏晨的公寓。
完全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手机已经引起了千古一帝疯狂觊觎的苏晨，此刻正沉浸在自己那个完美的“明日计划”中。
“既然决定了，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去和林婉商量一下。”
苏晨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刚刚晚上十点半。
平时这个时候，林婉肯定还没睡。
苏晨站起身，甚至顾不上穿上那只刚才跑掉的拖鞋，光着一只脚，踩着地毯走到了客房的门前。
站在门外，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还有些微微加速的心跳。
他抬起那只包扎着纱布的右手，刚想敲门，突然想起了伤口，连忙换成了左手。
“叩叩叩。”
苏晨屈起左手食指，在木质的房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林婉，你睡了吗？”
苏晨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门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传来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微脚步声。
紧接着，“咔哒”一声，客房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条大约只有十厘米宽的门缝。
门缝里，透出客房内温暖明亮的灯光。
林婉并没有把门完全打开。
她显然也是刚刚洗完澡，身上换上了一套保守的米白色真丝家居服。
那头原本挽在脑后的长发已经散开了，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林婉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庞上。
她的脸颊依然带着刚洗完澡后特有的红晕，那双桃花眼透过门缝看着苏晨，眼神中依然残留着一丝因为刚才的尴尬而没有完全褪去的羞赧。
两人隔着这一道窄窄的门缝，四目相对。
空气中，那种刚刚才在卫生间门外被强行降温的暧昧气息，仿佛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怎么了？”
林婉微微低下头，避开了苏晨那有些灼热的视线，声音很轻地问道，
“手指又疼了吗？”
苏晨看着她这副温婉动人的模样，喉结再次没出息地滚动了一下。
他赶紧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清心咒，将左手里的手机从门缝里递了过去。
“不是不是，手指已经不怎么疼了。”
苏晨赶紧解释道，同时为了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暧昧气氛，他立刻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刚才在手机上刷到了一个同城热搜。”
“在市郊有个千年古镇，明天有一场非常盛大的非遗迎新春大典。有驱傩仪式，还有传统的民间百戏和杂耍。”
“我想着，咱们后天一早就要回老家了。明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兕子去那里玩一天？”
听到是关于明天带小兕子去玩的事情，林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从门缝里接过苏晨的手机，低头认真地看起了屏幕上的活动介绍和视频。
看着视频里那些热闹非凡的舞龙舞狮，以及惊险刺激的喷火表演。
林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个活动看起来很不错啊。”
林婉抬起头，隔着门缝看着苏晨，嘴角的笑意变得自然了许多，
“我这些年在国外，每次过年都只能看看唐人街那些小型的舞狮表演，早就没有感受到这种原汁原味的国内年味了。”
“而且，兕子肯定会喜欢这些热闹的杂耍和好吃的糖人的。”
苏晨见林婉同意，心里顿时一喜。
“你也觉得不错是吧？那我这就把明天的门票给订了！”
苏晨高兴得像个终于想出了绝妙点子的孩子一样，刚才的尴尬和局促一扫而空。
“古镇就在市郊，开车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咱们明天早上不用起太早，等兕子睡到自然醒，吃个早饭再慢悠悠地开过去，正好能赶上中午的百戏表演和下午的驱傩大典。”
林婉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垂在身侧、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右手上。
“好，那明天就去古镇。”
林婉将手机从门缝里递还给苏晨，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关心，
“不过说好了，明天你手上有伤，不能抱兕子。抱孩子的任务交给我，你只负责带路和当导游。”
苏晨接过手机，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连忙笑着点头答应：
“没问题！坚决服从林总监的指挥！”
“那……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苏晨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傻笑。
他转过身走向客厅的沙发，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
天幕之下。
听到苏晨和林婉定下的明日行程。
大唐的太极宫内，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亮光。
“百戏？！驱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