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大声嚷嚷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都送到嘴边的肥肉了,他竟然不知道下口!还要跑到那水淋淋的屋子里去受罪!”
“咱大明男儿,讲究的就是个敢爱敢恨,雷厉风行!他这般扭扭捏捏的,哪有个男人该有的痛快劲儿!”
马皇后正在一旁做着针线活,听到朱元璋这番粗鄙之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呀,闭上你的嘴吧。”
马皇后放下手里的活计,无奈地说道,
“你当人家苏公子像你一样,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胚吗?”
“人家后世讲究的是互相敬重。这苏小子能在那种关头忍住不动手,就凭这份定力,这小子的品性就坏不到哪里去。”
“你只管安生看着便是,这林姑娘是个聪慧的,苏小子的这份心思,她肯定能明白。”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苏晨终于结束了这场极其艰难的单手洗澡工程。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纯棉家居服,用左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
客厅里的落地灯依然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芒。
空气中那种浓郁的火锅味已经被排风扇抽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林婉的淡淡馨香。
苏晨站在原地,目光四下搜寻了一圈。
客厅里空荡荡的。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林婉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的客房房门紧闭着,门缝底下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看到这一幕,苏晨的心里既觉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不可避免地涌起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看来是去休息了。”
苏晨轻声嘀咕了一句,将手里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迈步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
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右手食指上传来的痛感开始被无限放大。
“嘶……”
苏晨将受伤的右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眉头再次皱紧。
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虽然已经被林婉用医用纱布和防水创可贴妥善地处理过了
但那种皮肉被割裂的抽痛感,依然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阵阵袭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的脑子一直去想手指的疼痛和刚才在客厅里的尴尬画面。
苏晨伸出完好的左手,从茶几上摸过了自己的手机。
他解锁屏幕,习惯性地打开了一个常用的同城社交软件,想要随便刷点什么无脑的搞笑视频来打发一下时间。
然而,软件刚一打开,首页弹出的不是平时的搞笑段子,而是一张制作得非常精美、充满了浓郁传统年味的宣传海报。
海报的背景是一片古色古香的青砖白瓦,漫天飞舞着红色的剪纸雪花。
正中央,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千年古镇迎新春——非遗民俗大典,带你找回真正的年味!】
【距离市区仅四十公里,除夕前最盛大的狂欢!赏火树银花,观民间百戏,看神秘驱傩!】
看到“民间百戏”和“神秘驱傩”这几个字,苏晨原本随意滑动的左手瞬间停住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驱傩?百戏?
这不是古代过年时最传统的保留节目吗?
苏晨立刻点进了那个宣传页面,仔细地滑动着里面的详细介绍和往年的活动视频。
视频里,古镇的街道两旁挂满了大红灯笼。
一群穿着红黑相间、色彩对比强烈的传统服饰的表演者,脸上戴着青面獠牙、造型威猛狰狞的巨大面具。
他们手持各种法器和长鞭,踩着震耳欲聋的鼓点,在人群中威风凛凛地穿梭游行。
而在古镇的中心广场上,则搭起了几个高高的戏台。
有赤膊的汉子在表演惊险刺激的顶竿;有艺人仰起头,向着夜空喷出一条长长的火龙
还有人在表演古老的变戏法,也就是所谓的“幻术”。
周围的观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叫好声、欢呼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简直要把屏幕都给震碎了。
看着这些充满了粗犷生命力和传统底蕴的画面,苏晨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个绝妙的念头。
“这地方不错啊!”
苏晨坐直了身体,连手指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房门,又看了一眼小兕子睡觉的主卧房门,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明天就是他们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天了,后天一早就要开车启程回老家。
一旦回了老家,面对自己父母那连珠炮般的催婚和盘问,气氛肯定会变得有些紧张。
如果在回老家之前,能带小兕子去这种充满传统年味的地方玩一天,绝对是一个完美的缓冲。
而且!
最关键的是,小兕子是大唐的公主!
在那个一千多年前的时代,这种街头百戏和驱傩仪式,绝对是小丫头最熟悉、也最向往的热闹场景。
相比于那些充满现代科技感的游乐园,这种带着历史沉淀的传统庙会,或许能让小丫头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最重要的是,明天如果整天都待在家里,他和林婉之间的气氛肯定会尴尬得让人脚趾抠地。
出去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被精彩的表演吸引,这种尴尬自然而然就能化解于无形了。
“简直是天助我也!”
苏晨在心里暗暗给这个同城推送点了一万个赞。
天幕之下。
大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端坐在玄色的龙椅上,目光锁定了天幕中苏晨手里那个发光的方块。
对于这个被后世称为“手机”的物件,嬴政已经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惊诧了。
他知道这方寸之物能传音、能留影,是后世寻常百姓都有的随身利器。
此刻,真正让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爆发出强烈异彩的,是那屏幕里正在播放的喧闹画面。
“李斯,你且看仔细了。”
嬴政伸出手,指着天幕中那些戴着青面獠牙面具、在挂满红灯笼的长街上挥舞法器跳跃的人群,声音低沉而威严,
“那方寸天地里显现的,莫非是我华夏古老的驱傩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