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苏晨的公寓。
客厅里。
林婉依然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卫生间房门。
听着里面很快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以及某个男人明显是为了掩饰尴尬而故意哼唱的走调歌曲。
林婉先是愣了几秒钟。
随后,她忍不住“扑哧”一声,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她伸出双手,轻轻捂住了自己那滚烫的脸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竟然热得像是在火炉边烤过一样。
刚才那番几乎等同于表白的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如果苏晨真的抱上来或者亲上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太过紧张而一脚把他踹飞。
现在这个落荒而逃的结局,似乎反而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缓冲。
“真是个笨蛋。”
林婉轻声呢喃着,眉眼间全是如同春水般的甜蜜与温柔。
她站起身,将茶几上的药箱整理好,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外,隔着门板,声音轻快地喊道:
“苏大厨,你那只手贴了创可贴,洗澡的时候记得举高点,千万别沾到水发炎了!”
卫生间里的走调歌声瞬间停顿了一下,随后传来了苏晨那闷声闷气、还带着几分慌乱的回答:
“知……知道了!我举着呢!”
听着那滑稽的回答,林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转身走向客房,准备去拿自己的换洗衣物。
而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落荒而逃的苏晨,把那满室的旖旎和暧昧,生生地关在了门外。
苏晨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凉的磨砂玻璃门上,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晨抬起完好的左手,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竟然烫得惊人,仿佛要烧起来了一样。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婉刚才那双通红却无比坚定的桃花眼,以及那句带着微颤却直击灵魂的话语。
“在我这里,你不用一个人扛。”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刀,轻而易举地就剖开了他这些年在外独自打拼
用玩世不恭伪装起来的坚硬外壳,直直地扎进了他心底最柔软、最防备的那个角落。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
哗啦啦的冷水流淌出来。
他用左手接了一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的脸上
试图用这冰凉的温度来浇灭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无名之火,让自己那快要宕机的大脑重新恢复理智。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洗手台里。
苏晨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水渍、眼眶微红,甚至显得有些狼狈的自己。
“苏晨啊苏晨,你真是个怂包。”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自嘲,
“气氛都到那份上了,人家姑娘眼泪都掉下来了,你倒好,找个借口直接跑路了。你这反应,简直比初中生还不如。”
可是懊恼归懊恼,如果让时间倒流,再给他一次机会,苏晨依然觉得自己大概率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有所顾忌。
林婉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调情的女人。她骄傲、独立,同时又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脆弱。
刚才那种情况,她是因为心疼自己受伤才情绪失控的。
如果自己趁着她情绪最脆弱、最容易感动的时候,顺势抱上去或者做出什么更亲密的举动。
那种行为,在苏晨看来,多少带着一点“趁人之危”的味道。
他想要林婉,想要这个女人彻底走进自己的生活。
但他想要的,是林婉在完全冷静、完全理智的状态下,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而不是因为一时的感动和冲动。
苏晨甩了甩头,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抛开。
他举起那只被包扎得像个白色大号胡萝卜一样的右手,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先洗澡吧。这手算是彻底废了,今晚洗澡可是个大工程。”
苏晨笨拙地用左手脱去身上的衣服。
为了防止伤口沾水发炎,他在右手外面套了两个干净的塑料袋,然后用皮筋死死地扎住手腕。
随后,他拧开花洒,将那只包着塑料袋的右手高高地举过头顶
像是一个举着火炬的自由女神像一样,只用左手艰难地往身上抹着沐浴露。
天幕之下。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因为苏晨落荒而逃而大发雷霆的古代帝王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分外精彩。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天幕中苏晨那滑稽的洗澡姿势,终于是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这苏小子!”
李世民抚着短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天幕说道,
“朕原以为他是个风流倜傥的后世俊杰,没想到在男女之事上,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憨货!”
“你瞧他那副举着手臂、手忙脚乱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制服大风筝时的从容不迫?”
长孙皇后坐在李世民的身旁,看着天幕,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欣慰与赞赏的光芒。
她并不觉得苏晨怂,反而觉得这恰恰是苏晨最可贵的地方。
“陛下此言差矣。”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声音柔和却透着笃定,
“臣妾倒觉得,苏公子这并非是胆怯,而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君子之风。”
“林姑娘方才那是情之所至,心疼落泪。苏公子若是在那时顺水推舟,固然能一亲芳泽。”
“但他顾虑到林姑娘的心绪,不愿趁人之危,宁可自己背个落荒而逃的骂名,也要将这份体面留给林姑娘。”
“这等克制与尊重,才是真正将一个女子放在了心尖上啊。”
大明,紫禁城。
相比于大唐那边的文雅点评,朱元璋的反应就直接粗暴得多了。
他坐在御案后,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手里端着的茶盏被他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怂包!简直是个天大的怂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