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星听到霍知韫被停职,缓缓呼出一口气。
周姝静虽然甩锅了,但是她和霍知韫在温泉肌肤相亲的事不假,她一个居家居士,却和男人有了肌肤相亲,已经失去在家学佛的资格。
她一边耽于男女情爱,另一边又要模仿居士生活,享受出家居士的权利,这不是在家居士的本意。
她没资格。
她休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名声清白都受影响,除非以死自证清白、或者直接剃发遁入空门。
可周姝静舍不得死,更不可能直接剃发真遁入空门。
所以,她就只有嫁给霍知韫这条路。
那离和离也更近一步了。
她可算在秦国公夫妇回来前,洗清身上的污名了,也可以清清白白离开了。
或许是这两日天气实在阴沉,也或许是终于还了自己清白,秦挽星忽然控制不住的想:如果不是想到秦国公府,她这时候她离开死遁,那霍知韫和周姝静就彻彻底底完蛋了。
世人都会知道,他们逼死了她,她又承受了多少欺辱。
周姝静居家居士身份,会彻底放大她的罪恶,让人看清她沽名钓誉的嘴脸。
她错失了先一死自证清白的时机,最后便是死也没用了。
而霍知韫最看重的前程也彻底毁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入仕途,十几年的苦读终成泡影,一辈子都必然在痛苦仇恨中度过。
而她也解脱了,离开这让人窒息的世界,可能已经回到现代……
秦挽星看着窗外在寒风中绽放的蜡梅,它寓意坚韧、高洁清雅、独立自主与忠贞,象征着在逆境中坚守的精神品格。
死在这棵蜡梅树上,她无需留下一字一句,自有世人替她说话。
秦挽星明知不该,却控制不住地想:工具最好是白绫,她还要穿上那恶心的嫁衣,一身红衣最刺目,最让人印象深刻,甚至也是一种保障。
如果她不能回家,还增加了变成厉鬼报仇的可能。
她便可做鬼也不放过他们。
秦挽星想着,忍不住走动起来:“白绫……白绫……哪里有白绫……”
她没找到白绫,只找到了一根绳子,可绳子勒着肯定很疼,也不好看,会留下很大的痕迹,但是绳子也没事……
正当她拿着绳子练习打结时,窗外忽然被敲了一下。
秦挽星回头,看到了李遇。
李遇趴在窗户上,眉眼依然那样鲜活,只是今日头上的红色飘带扯得有些乱,发丝也掉下来几缕。
他气喘吁吁,探头看她,等看到她手里的绳子后,他轻轻一跃,灵巧翻进了屋内。
“秦姐姐,你想绑谁,我替你去绑。”
他去拿秦挽星手里的绳子,秦挽星想躲,他围着她绕了两圈,最后绳子还是被他拿到了手里。
秦挽星抿唇,忽然说:“猫。”
李遇真像一只捣乱人的猫,还抢她绳子。
李遇立刻问:“哪里有猫?我替你抓。”
秦挽星被他闹着,亦或者是被他身上的活力感染,此时终于从刚才那种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中抽离,她看着李遇手里的绳子,垂眸摇头:“跑了。”
她手有些抖,如果不是李遇到来,她刚才或许会因为找不到白绫烦闷着,拿着不太满意的绳子去屋外那蜡梅下……
如果不是李遇,她可能就要辜负楚皇后的叮嘱,让秦国公他们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霍知韫和周姝静,其实根本不值得她用生命去赌去毁。
他们根本不值得。
可她刚才真的想那么做……秦挽星想,她可能生病了。
“跑了就跑了,秦姐姐喜欢猫,回头我去找一只好看的好不好?白色的毛茸茸的,碧色的眼,很好看。”
李遇的心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和秦挽星说话,想着一只猫,如果能得她喜欢,那他一定找到最好的最漂亮的一只送她。
他之前知道秦挽星有自毁情况,他也感受过她所待的地狱,甚至听到她对空气讲话,还以为那就是她心病发作的模样。
可今日,他才知道,原来是这模样。
他听到系统任务,说秦挽星失去求生欲,甚至进入自毁情节,让他前去救援,拼尽全力赶过到时,看到的秦挽星似乎和平时没太多的差别,只觉是眼神有些呆,有些发直。
她看着很平静,如果不是她手里的绳子,还有系统的提示,甚至看不出她想做什么。
系统说,这是她的心生病了,和身体的病一样,身边的事和人逼着她,才让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甚至偶尔会有失控的情况。
她发病的样子,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可他越想越后怕。
她太平静,这时候他甚至希望她去骂去打害她生病的霍知韫和周姝静,能发泄一番。
可她没有。
当初她承当的那些压力痛苦,全部堆积,却没能发泄出来。
这更不好,更压抑。
可李遇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到她说猫,就想一定要送给她,说不定小猫能让她好一些。
李遇满怀期待看着她,小声又重复问:“好不好?”
“不用了。”
秦挽星回过神,摇头拒绝了:“虽然我很喜欢猫,但是对宠物来说,主人就是它们的一辈子,没做好对它们负责的准备,从开始就不该养。”
她目前的状态不好,要是哪天又忽然失控,不止想用白绫去蜡梅那挂一挂,还担心小猫没她过得不好,一起将它带走怎么办?
不能害了小猫。
李遇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底柔软了一瞬,连养只猫她都想这些……
他不知为何有一种做她猫也很幸福的感觉,因为她一定会温柔抚摸它,温柔哄它,甚至会负责它一辈子……忽然有点羡慕猫是怎么回事?
随后李遇脱口而出了一句话:“其实我偶尔也可以学猫叫的。”
很多猫很傻,他不傻,其实养他更好……
话音落下,念头闪过,李遇都被吓了一跳。
他为什么忽然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不,他说出口了!
李遇看着目瞪口呆的秦挽星,脸瞬间涨红,差点直接逃走,正尴尬间,忽然看到秦挽星笑了一下。
他福临心至,红着脸喵了一声:“我真会的。”
他想逗秦挽星开心,但第一次做这样的事,都不敢看秦挽星。
少年的羞涩,不自在,让那一声不那么标准的喵声都可爱了。
秦挽星这次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