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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4章 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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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个女生从孟铭身边经过,手里端着咖啡,纸杯壁上印着某家连锁店的logo。

    其中一个偏头看了一眼孟铭脚边那堆箱子,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他也真行,一个人搬这么多。”

    同伴耸耸肩,吸了口咖啡,含糊不清地应:“人家乐意呗,省得咱们动手。”

    两人说着就走过去了,步子不急不慢的,像逛商场似的。走了几步,其中一个又回头瞥了一眼,补了一句:“不过也真够傻的,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活。”

    要说孟铭心里没有气?怎么可能。

    搬完所有行李,他连掏烟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找地方抽上一口。

    一踏上飞机,孟铭几乎是踉跄着找到自己的座位,刚一落座,便再也撑不住,重重闭上了眼。

    机舱里的空气干燥得发紧,滞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座椅布套的粗糙化纤味、邻座女士甜得发腻的香水味,还有前排传来的飞机餐加热后混杂的油腻气息,搅成一团黏腻的浊气,顺着鼻腔钻进喉咙,裹着他浑身的疲惫,一点点往下沉。

    邻座不知是同行的同学,还是陌生旅客,孟铭没力气去分辨,只听见耳边嗡嗡飘来一道带着嫌弃的嘀咕,声音并不大,孟铭也只能勉强听见嘀咕的内容,大致是在说:“这人身上怎么一股汗味啊,好臭的!”

    话音刚落,就传来“噗呲噗呲”的喷水声,一股浓郁到刺鼻的香水味瞬间席卷而来,以强悍的力道盖过了汗味,却更显呛人,狠狠冲击着他本就发沉的味觉。

    孟铭浑身酸软,连抬手扇开这股味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甜腻浊气钻进肺里,整个人彻底瘫在座椅上,眼皮重得像焊死了一般,连动一下睫毛都觉得费力。

    他一路昏昏沉沉,耳边的机舱引擎声、邻座的低语声、空姐温柔的送餐提示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连空姐把餐食放在小桌板上的动静,他都未曾察觉。午饭一口没吃,空荡荡的胃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翻搅,酸水一阵阵往上涌,又被他在半梦半醒间,咬着牙硬生生咽了回去。意识像是浮在半空,踩在棉花上似的,上不去、下不来,混沌又疲惫。

    直到飞机缓缓落地,机舱内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他眼睫轻轻颤动,一只温热的手才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力道极轻,隔着他被汗水浸得潮乎乎的外套,那点暖意却稳稳地传了进来,驱散了些许凉意。古丽夏提教授的声音轻缓柔和,像傍晚的江边,徐徐吹来的晚风,轻轻荡在他耳边:“小孟,该下飞机了,接应我们的大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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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江边的晚风,在他猛地睁开眼后消散的无影无踪。窗外的戈壁滩在午后的日光下白得晃眼,刺目的光透过舷窗劈进来,扎得他眼眶发涩。喉咙也在发干发涩,咽一口唾沫都像吞砂纸。胃里的酸意翻涌不止,嘴里泛着淡淡的苦味,脑袋还裹着一层没散尽的昏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钝地疼。

    他半点不敢耽搁,强撑着浑身的酸麻,胡乱拢了拢身侧的背包,便跟着人群匆匆下了飞机。。

    孟铭当时正拿着行李,站在大巴车门口,被戈壁干燥的热风迎面扑了一下。那风不像机场空调那样凉,也不像机舱空气那样闷,是干的、热的、带着沙土的涩,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像一只粗粝的手,一把攥住他的喉咙。

    这让孟铭不由得开始大口大口地吸气,吸进去的全是混着细沙的燥热,刮得肺管子生疼。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又苦又涩的滋味,他说不上是委屈还是疲惫,只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酸,连指尖都在发胀。小腿肚紧绷绷的,像是刚跑完八百米,膝盖微微发颤。

    而等待他的,依旧是一轮没完没了的搬运。

    好在大件器材安排了托运,此刻只需搬些小型仪器和随身行李上大巴,重量减了大半。他咬着牙,一趟一趟地往返于行李舱和车门之间,把那些零碎的物件归置好。等他终于收拾完,直起腰,站在车门口往里看。

    没一个人愿意抬起头,哪怕看他一眼。

    大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和车外的燥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车厢里一片嘈杂,人人都忙着顾自己,动作里满是旅途劳顿后的松弛与漠然。

    孟铭视线扫过,发现靠窗的位置几乎都被占了,有人侧着身,把外套叠成小方块垫在脖子底下,头歪向窗玻璃,睫毛微微颤着,已经睡着了。

    中间过道边,一个女生把座椅扶手翻上去,横躺着蜷成一团,膝盖顶着对面的座椅靠背,怀里抱着自己的双肩包,像抱一个枕头。她旁边那个正低着头拆一包薯片,撕开的口子歪歪扭扭,她用手捏着袋口抖了抖,碎屑掉在裤腿上,她低头吹了一下,没吹掉,又用手背抹了两下,然后塞了一片薯片进嘴里,嚼得脆响。

    更前排,有人把座椅调到最靠后的角度,整个人陷在里面,手机举在脸正上方,屏幕的光映得她脸发白,拇指一下一下地划,偶尔停下来点两下,又继续划。她旁边的人耳朵里塞着耳机,线从领口里穿出来,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跟着什么节奏打拍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有人从背包侧袋里摸索着翻出一瓶矿泉水,指尖紧紧捏住瓶身,先试着拧了两下瓶盖,没拧动,眉头微微一蹙,又加了几分力道,瓶身被捏得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才算终于把瓶盖拧开。

    她仰头猛喝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缓解着旅途的干渴,随后随手把矿泉水瓶塞回外套侧兜,拉链拉到一半,忽然顿住,偏头朝邻座凑了凑,小声说了句什么。可邻座正戴着耳机刷着手机,压根没听清,皱着眉侧过脸,含糊地“啊?”了一声,她无奈地摆了摆手,才慢悠悠把拉链拉到底,重新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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