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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府邸。
此刻,书房内的气氛却比外面那肃杀的秋风还要沉重几分。
大皇子李承儒穿着一身常服,眉头紧锁地坐在主位上。
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带着几分粗犷与坚毅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深深的忧虑和不解。
坐在他下首的,是范闲。
范闲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慵懒,但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光芒。
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范闲,你来分析一下,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都过去五天了!老二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半个京都的官员都被屠了,父皇那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黑骑入城,没有禁军封街,甚至连鉴查院那帮疯狗都像缩头乌龟一样安静。这不合常理!这太不合常理了!”
范闲轻轻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
“大殿下,你觉得什么是常理?”范闲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大皇子,“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还是立刻调兵遣将,将二皇子府邸团团包围,来个瓮中捉鳖?”
“难道不该如此吗?”大皇子反问道,“老二这次做得太绝了!那可是几十位朝廷命官,父皇向来最重朝廷法度,最恨别人挑战他的权威,老二这次等于是在父皇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父皇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范闲看着眼前这位性格直爽、更适合在沙场上驰骋的大皇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位大殿下在军事上是个奇才,但在这种波诡云谲、深不见底的政治博弈中,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些火候。
“殿下,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把陛下想得太简单了。”范闲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你看出了什么?”大皇子身子前倾,神色凝重。
范闲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这几天的安静,确实让人心慌。但如果跳出这盘棋局来看,一切都在情理之中。这一次的动手,无论是二殿下的‘罗网’血洗京都,还是陛下那令人窒息的沉默,都不过是双方的试探罢了。”
“试探?”大皇子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死了那么多人,连九门提督都搭进去了,你管这叫试探?!”
“是的,仅仅只是试探。”范闲的语气异常肯定,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理智。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庆国疆域图前,目光深邃。
“殿下,你想想,二殿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动如此惨烈、如此不留后路的袭击?他是个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他走出这一步,就彻底坐实了谋逆的罪名,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大皇子皱着眉头思索着:“因为他被逼急了?父皇近来一直在削弱他的势力,剪除他的羽翼,他如果再不反抗,就只能等死。”
“这只是表面的原因。”范闲转过身,看着大皇子,“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二殿下在摸底。他要看看陛下手里到底还握着什么牌。他用那几十位官员的命,用整个京都的恐慌,去逼迫陛下亮出底牌。”
范闲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越发幽暗:“而陛下呢?陛下的应对,他选择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那就是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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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大皇子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对,就是无视。”范闲冷笑了一声,“殿下,在陛下的眼中在乎那些死去的官员吗?,不在乎,在陛下的眼里,天下就是一盘棋,所有人都是棋子。死的这些人不过是棋盘上随时可以舍弃的卒子。老二吃了他几个卒子而已。而且他表现的越平静,也是在表现一种一切依旧在他掌握之中的现象。”
大皇子听得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虽然知道皇室无情,知道父皇深不可测,但被范闲如此赤裸裸地剖析出来,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这只是试探……”大皇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范闲抬起头,目光越过大皇子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即将来临的腥风血雨。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有这种小打小闹的刺杀了。”范闲的声音极低,却如同闷雷般在大皇子耳边炸响,“这几天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双方都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底线,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亮剑了。”
“最后的暴风雨,要来了。”范闲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大皇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暴风雨……”
大皇子的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的脑海中突然像是一道闪电劈过,李承泽曾让他放一批人从北齐进关!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他终于明白了。
那批人是老二真正的底牌!
是隐藏在“罗网”三千刺客背后,真正用来发动致命一击的精锐!
老二竟然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布局,那时是为了未雨绸缪的自保,还是就已经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幕了!
“殿下?你怎么了?”范闲察觉到了大皇子的异样,皱眉问道。
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
他看着范闲,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深深的无力感。
“范闲,你说得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这是战争。一场谋划已久、残酷到极点的战争。”
大皇子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屋顶的横梁,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场风暴,已经不是我一个皇子能够插手的了,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大皇子府邸紧闭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府内侍卫、私兵,全部退守内院,没有我的手令,敢擅动一步者,杀无赦!”
门外的亲卫虽然震惊,但还是立刻高声领命:“遵命!”
“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