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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这几日,你就留在我这府里吧。”
范闲静静地端详着大皇子,片刻后,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好,我留下。”
没有推辞,没有逞强,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废话都没有。
范闲可是知道李承泽手中可是有巴雷特的,在这个冷兵器和真气交织的时代,那把枪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嘲笑。范闲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把枪的威力,在足够的距离下,哪怕是九品上的绝世高手,只要被锁定,也绝对逃不过被一枪爆头的命运。那是纯粹的物理毁灭,是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死神之镰。
诚然,那把枪的的子弹在他手中,没有子弹的巴雷特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
可是,范闲不敢赌。
既然这个时代,他目前制作出了巴雷特,谁又能百分之百地保证,她没有这个世界上留下第二发、第三发12.7毫米的穿甲弹?
也许在某个角落,也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远古遗迹里,甚至也许就在二皇子李承泽那个深不见底的底牌库里,就静静地躺着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老二是个疯子,一个极其聪明且优雅的疯子。他既然敢发动“罗网”屠戮京都,既然敢用几千人的命去试探庆帝的底线,那他必定有着一击必杀的把握。
范闲不想成为那个被用来检验巴雷特是否还有子弹的试验品。
“我这条命金贵得很,还没活够呢。”范闲转过身,对着大皇子露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这几天,就要叨扰大殿下了。”
“好。”
……
与大皇子府邸那种如临大敌、风声鹤唳的紧张气氛截然相反,二皇子李承泽的府邸,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奢靡与宁静。
府邸外,是刚刚被鲜血洗刷过、至今还残留着淡淡腥味的青石板街道;府邸内,却是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淡淡的异域奇香在空气中氤氲。
后花园的凉亭里,李承泽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他光着脚丫子,斜斜地歪靠在铺着名贵雪狐皮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子里盛满着猩红如血的西域葡萄酒。
他的眼神迷离而深邃,嘴角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似乎永远都在嘲讽着全天下的微笑。
“嚓……嚓……”
一阵轻柔而极具韵律的脚步声从凉亭外传来。
李承泽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珠帘被一双白皙如玉、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挑开,身穿华丽宫装的李云睿,缓缓走进了凉亭。
她已经在这座二皇子府邸里长住了下来。
“姑姑今日的气色,看起来格外的好。”李承泽举起手中的夜光杯,遥遥敬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
“要你管!”
李云睿看着李承泽脸上的戏谑,冷哼一声。
……
与此同时,在距离京都千里之外的庆国北方边关。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缓缓地穿过雄伟的边关城门。
那是北齐的迎亲队伍。
队伍绵延数里,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数百辆装满奇珍异宝、绫罗绸缎的马车在重兵的护卫下,碾压着坚硬的黄土地,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大齐的使臣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昂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向沿途的庆国军民展示着大齐的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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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两国之间极其重要的政治联姻,也是在当前微妙局势下,两国试图缓和关系、互相试探的一种手段。
庆国边关的守将们虽然心中对这些北齐人充满了敌意,但在朝廷的严令之下,也只能捏着鼻子,按照最高规格的礼仪予以放行和护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支庞大而奢华的迎亲队伍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在这支队伍进入边关的前后几天里,庆国漫长的北方防线上,正发生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渗漏”。
夜幕降临。
在距离主关口几十里外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之中。
一条极其隐蔽、平时只有采药客和走私贩子才知道的羊肠小道上,正有一支队伍在静静地穿行。
没有火把,没有交谈,甚至连战马的马蹄上都包裹着厚厚的棉布,马嘴里衔着枚,发不出一丝声响。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高处俯瞰,会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吓疯。
那不是几十人,也不是几百人,而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在黑夜中蠕动的黑色巨龙!
他们穿着极其破旧的皮甲,有的甚至打扮成难民、商贩、流民的模样,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一个人的腰间,都佩戴着制式统一的、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狭长战刀。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骑着一匹神骏黑马的男人。
他没有穿盔甲,而是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大帅,前方三十里,就是预定的第一处集结地。”一名同样戴着半张面具的不良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袁天罡的马前,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报。
袁天罡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传令下去。各部按照预定路线,昼伏夜出,不得惊动任何地方州府。十日之内,三万大雪龙骑,必须在京都城外五十里的落霞谷完成集结。”
“违令者,斩。”
“暴露行踪者,斩。”
“延误战机者,斩。”
三个“斩”字,轻描淡写地从他嘴里吐出,却带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遵命!”
那名不良人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袁天罡轻轻一夹马腹,黑马无声地向前走去。
“殿下,臣来了!”
……
京都。
又过了几天。
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像是被不断压缩的火药桶,空气中的压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早朝依旧如死水一般。替补的官员们战战兢兢地站在原本属于死者的位置上,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