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他看着李承泽的背影,心中暗自揣测: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却在这一刻微微眯起了眼睛。
庆帝死死盯着李承泽,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爆炸。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庆帝并没有大发雷霆。
他看着李承泽那张倔强又顽劣的脸,眸光幽暗莫名,良久,他的嘴角竟然缓缓勾出一丝极深的弧度。
“心有所属?”庆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好一个心有所属。老二,你倒是让朕有些刮目相看了。”
庆帝站起身,挥了挥衣袖:“既然你如此‘深情’,那朕便成全你。选妃之事,暂且按下你的那份。但大皇子回京一事,不容更改。退朝!”
说完,庆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殿。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散去,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其精彩。
李承泽站在原地,看着庆帝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
御书房内,香炉里吐出的龙涎香烟气袅袅上升,却在半空中被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支离破碎。
庆帝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批阅奏章,而是静静地看着指尖的一枚棋子。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古潭,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老二拒绝了朕的赐婚……”庆帝的声音很轻,“这是觉得背靠‘罗网’,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跟朕叫板了?”
站在一旁的侯公公心头猛地一跳,腰弯得更低了。
作为伺候庆帝多年的大伴,他太清楚这位帝王的性子。庆帝不怕臣子有野心,但他厌恶臣子脱离他的掌控,尤其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皇子。
侯公公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陛下,或许二殿下并非是故意顶撞。奴才瞧着二殿下今日的神色,倒真像是有几分……几分情真意切。或许,他确实是心有所属呢?”
庆帝闻言,发出一声淡淡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心有所属?”庆帝将棋子随手扔进棋盒,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朕看未必。老二是什么样的人,朕最清楚。他若真是个情种,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未婚妻,而无动于衷这么久?”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阴云密布的天空,语气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如果他为了那个女人,直接在暗处杀了范闲,朕倒还相信他是个痴情种子。但他没有。他选择在朝堂上公然抗旨,这绝不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
说到这里,庆帝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嘲弄,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共鸣。
“不愧是朕的儿子,像我!”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满意的弧度,“为了想要达到的目的,连自己的情感都可以拿来当做博弈的筹码。他拒绝赐婚,不是因为他爱那个女人胜过皇位,而是他想利用这份‘深情’,在朕面前演一出戏,顺便……把这京都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侯公公不敢接话,只能屏息凝神地立在一旁。
与此同时,京都一处幽静的别院内。
这里的装潢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一种雅致。院子里的花草在昨夜的风雨后显得有些残败,但在晨曦的微光中,却又透出一股顽强的生机。
李承泽下了朝,甚至连朝服都没换,便直接来到了这里。
他推开房门,林婉儿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清丽脱俗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朝上的事……我都听说了。”林婉儿放下书,起身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李承泽看着她,原本在朝堂上那种玩世不恭、阴鸷疯狂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婉儿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父皇想给我赐婚,我推了。”李承泽拉着她的手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婉儿心头一颤,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不该为了我,这样顶撞陛下。”林婉儿低声说道,眼眶微微泛红,“京都局势本就动荡,你这样做,会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的。”
“万劫不复?”李承泽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从我生在皇家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地狱里了。婉儿,我答应过你,这辈子,我的正妃之位,只会留给你。谁也不能强加给我一个我不想要的女人,哪怕是父皇,也不行。”
林婉儿看着他,心中既是感动。
“范闲毕竟是我的名义上的未婚夫。陛下让他娶我,是为了让他接手内库。你现在公然拒绝选妃,陛下定会怀疑你的动机。”林婉儿紧紧握住李承泽的手,“而且,我父亲那边……”
李承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婉儿,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婉儿,你知道吗?父皇其实并不在意我娶谁,他在意的是,我手里到底握着什么。他今天试探我,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那个位置,放弃你。”
“那你……赢了吗?”林婉儿颤声问道。
“赢?”李承泽转过头,看着林婉儿,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婉儿会让我赢吗?”
林婉儿看着李承泽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她瞬间领悟了他话中的深意。
她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雨后初绽的桃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前倾,那双如剪秋水般的眸子颤了颤,飞快地在李承泽冰凉的侧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触感极轻,如羽毛拂过,却在李承泽的心头激起了万丈波澜。
林婉儿亲完便想抽身逃跑,心慌意乱地想要躲回窗边的书榻旁。
然而,李承泽又怎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那笑声像是从胸腔共鸣而出,他猿臂一展,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林婉儿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勾,便将她整个人带入了怀中。
“亲了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