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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范闲的小脑瓜转啊转
    哗啦啦!

    数十名东宫侍卫瞬间冲了上来,将范闲团团围住,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范闲目无尊卑,冲撞本宫,给孤拿下!重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太子面露狰狞。

    他今日就是要借题发挥,打烂范闲的屁股,也就是打烂庆帝立起来的这块牌子,更是要打给那个还没出现的二皇子看!

    范闲眼神一凝,体内霸道真气暗暗运转。

    他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蠢,在太学这种地方直接动武。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慵懒的鼓掌声,突兀地从明伦堂的屋顶上传来。

    众人大惊,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明伦堂高高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坐着。一个人双手抱剑站在另一个人身后。

    坐着的那人一身紫金华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束起,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屋脊上,手里还提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他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笑眯眯地看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脚。

    白皙,修长,赤裸着,没有穿鞋。

    “精彩,真是精彩。”

    李承泽吐出一颗葡萄皮,葡萄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郭保坤的官帽上。

    “二哥?!”太子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二殿下!”

    在场的学子和官员们纷纷行礼,神色比刚才见到太子时还要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畏惧。

    李承泽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他对着身后的谢必安招了招手,谢必安见状微微蹲下身子,李承泽站起身,趴在谢必安的背上。

    呼——

    紫色的衣袍在空中翻飞,宛如一只巨大的蝴蝶。谢必安背着李承泽轻飘飘地落在范闲和太子中间,落地无声,甚至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有激起半分。

    “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啊。”

    李承泽随手将剩下的一半葡萄扔给身后的谢必安,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太子,“今天是太学开学的日子,父皇让我来当这个督导,就是怕有人捣乱。怎么,太子殿下是想当这个捣乱的人?”

    太子脸色铁青:“老二,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范闲目无尊卑,孤教训他,是替父皇分忧!”

    “分忧?”李承泽嗤笑一声,走到范闲身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范闲的肩膀上,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范闲身体一僵,他知道这只手,随时可能变成利爪,捏碎他的琵琶骨。

    “范闲是父皇亲封的学正,也是我这个督导手下的人。”李承泽歪着头,看着太子,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你要打他,问过我了吗?”

    “你!”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李承泽,你别太过分!你不是要杀他吗?怎么现在又护着他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二皇子和范闲不对付,但太子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人心惊肉跳。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凑近太子,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是要杀他,但那是我的事。我的猎物,只有我能动。你……算个什么东西?”

    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失。他没想到李承泽竟然狂妄到这种地步,当众羞辱储君!

    “你……你……”太子指着李承泽,手指颤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承泽不再理会太子,转头看向范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范闲的眼神警惕、探究、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李承泽的眼神玩味、深邃、还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范闲啊。”李承泽拍了拍范闲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听说你诗才无双,今日这太学开学,不如作首诗来听听?若是作得好,本殿下今日就保你无恙。若是作得不好……”

    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了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东宫侍卫:“那我就帮太子一把,打断你的腿,如何?”

    范闲心中一凛。

    这是一个局。

    李承泽根本不是来帮他的,他是来把水搅得更浑的。

    他既羞辱了太子,又逼迫了自己。而庆帝呢,他又在算计着什么,明知道他和二皇子之间因为他赐婚那件事水火不容,却还是把他安排到了李承泽的手下?

    “二殿下想听什么诗?”范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心思,笑着问道。

    “随便。”李承泽耸了耸肩,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直接把原本属于太子的位置给占了,然后毫无形象地把脚盘了上去,“只要能让我高兴就行。”

    范闲看着那个坐在高位上,赤着脚,一脸慵懒却掌控全场的青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胜负欲。

    同是穿越者,凭什么你就能这么嚣张?

    范闲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嘲讽的学子,看着愤怒却不敢发作的太子,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李承泽。

    他突然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意。

    “好!既然二殿下想听,那范某就献丑了!”

    范闲猛地一挥衣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朗,响彻整个明伦堂: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一句,气势磅礴,如惊雷炸响!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这句诗中的豪迈之气震慑住了。

    李承泽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滞,捏着葡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范闲再踏一步,目光直视李承泽,眼中战意昂扬。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随着范闲一步一句,整个太学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那些原本看不起范闲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心潮澎湃。

    太子也被这诗句震得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发怒。

    “将进酒……”李承泽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自己懂的怀念,“好久没听到过了。”

    当范闲念到最后一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时,全场鸦雀无声。

    良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就连那些东宫的侍卫,都忍不住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范闲站在场地中央,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他看向李承泽,挑了挑眉:“二殿下,这首诗,可还入耳?”

    李承泽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范闲。

    许久,他突然笑了。

    “好诗。”

    李承泽赤着脚,一步步走到范闲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范闲,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李承泽凑到范闲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首《将进酒》,我很喜欢。不过……我有几点想要提醒你。”

    李承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寒刺骨:

    “天生我材必有用?在这个世界,有用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你这把刀,越是锋利,就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你折断。”

    说完,李承泽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太子殿下。”李承泽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太子,“诗也听了,戏也看了。这太学开学,是不是该继续了?还是说,你想留下来吃午饭?”

    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面子是找不回来了。范闲一首诗镇住了全场,李承泽又在一旁虎视眈眈。

    “哼!我们走!”

    太子一甩衣袖,带着郭保坤和侍卫们狼狈离去。

    随着太子的离开,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李承泽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无趣,真是无趣。谢必安,回府。”

    “是。”

    李承泽转身欲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范闲,淡淡地说道:

    “范闲,别院的风景不错,婉儿很喜欢我送她的丹药。你有空,多去看看她。毕竟……以后你可能就没机会了。”

    说完,李承泽大笑三声,赤着脚,踩着太学的青石板路,扬长而去。

    看着李承泽离去的背影,范闲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

    “李承泽……”范闲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一旁的王启年凑了过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人,这二殿下……简直是个疯子啊。刚才那架势,小的真以为他要当场杀人呢。”

    “他比疯子更可怕。”范闲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因为他是个清醒的疯子。”

    范闲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太学,心中却再无半点轻松。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交锋,只是一个开始。

    李承泽,太子,庆帝……

    即便是他有上一世的记忆,有霸道真气,有五竹叔,还有……

    他发现自己却一丝安全感都感受不到,反而时时感觉寒意刺骨。

    他有一种直觉,李承泽绝对是隐藏最深的

    范闲看着李承泽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这盘棋,我也下定了!”

    ……

    范闲回到府中,甚至没顾得上和若若多说几句,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卧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并特意插上了门栓。

    他坐在书桌前,研墨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大脑在极速运转带来的兴奋与战栗。

    铺开一张宣纸,范闲提起笔,饱蘸浓墨,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名字:

    太子、李承泽、庆帝、林婉儿、长公主。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这京都变幻莫测的局势。

    范闲盯着这几个名字,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这不仅仅是一桩婚事……”范闲喃喃自语,手中的笔开始在这些名字之间画线。

    首先,他将林婉儿和长公主连在了一起,旁边写了两个字:内库。

    “娶了林婉儿,就能接手内库。这是长公主的命根子,也是李承泽最大的钱袋子。”

    接着,他又将长公主和李承泽连在了一起,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即又画了一个叉。

    “长公主支持二皇子李承泽让他与太子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占了上风。但,长公主为什么不支持更加名正言顺的太子,反而支持李承泽呢?除了林婉儿外,他和长公主之间,绝对还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紧密联系。”

    范闲的目光上移,最终落在了那个处于最顶端的名字上——庆帝。

    笔尖重重地点在这个名字上,力透纸背。

    “老狐狸……”范闲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局。”

    范闲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的迷雾逐渐散去。

    “陛下明知道李承泽和林婉儿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却偏偏要将婉儿许配给他。这根本不是什么恩宠,这是一把刀!一把用来斩断李承泽和长公主联系的刀!”

    “只要我娶了婉儿,接手了内库,长公主手中的财权就会旁落。李承泽失去了长公主的内库支持,就等于断了一臂。而太子……”

    范闲的笔尖移向太子。

    “太子这些年被李承泽压制得太狠了,他急于证明自己,急于夺回主动权。所以他才会如此针对我,因为我是那个变数,也是他眼中的‘机会’?一个他表现自己的机会?”

    可是……

    范闲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为什么是我?”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我爹范建,虽然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位高权重。但在皇权面前,在这些皇子和长公主面前,范家依然只是臣子。为了平衡朝局,为了敲打儿子,庆帝完全可以选一个更有背景的权贵子弟?”

    “还是说……庆帝想要算计范府什么东西?”

    范闲想到了五竹叔,甚至想到了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叶轻眉。

    这潭水,太深了。

    最后,范闲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李承泽的名字上。

    “你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呢?又想要我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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