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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庆帝的试探
    范闲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又看了看刚才李承泽赤脚踩过的地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五竹叔说得对,这京都里的人,果然一个个都是神经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送入嘴中。

    “不过,这个神经病……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强。九品上的剑客当保镖,二皇子李承泽,有点意思。”

    范闲嚼着花生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京都,看来是来对了。”

    ……

    马车上。

    谢必安抱着剑,眉头微皱:“殿下,刚才为何不让我试探一下他?那个范闲,虽然极力隐藏,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很霸道的真气。”

    “我知道。”李承泽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葡萄,“只是……”

    “必安啊,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范闲是一把双刃剑。现在他刚进京,锋芒毕露,谁碰谁流血。我们只需要坐在岸上,看着他们在水里扑腾。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范闲这把剑也磨得差不多了,到时候……”

    李承泽捏起一颗葡萄,对着透过车窗射进来的阳光照了照。

    紫红色的葡萄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

    “到时候,这把剑柄,自然会落到我的手里。”

    “现在咱们去别院。”

    皇家别院,后花园。

    这里本该是清幽之地,此刻却被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自赐婚圣旨下达后,别院外的禁军增加了一倍,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林婉儿正坐在秋千上,手里死死捏着那道明晃晃的圣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自八年前被李承泽用“洗髓丹”治愈后,她便不再是那个病恹恹的郡主,而成了京都最明艳的奇葩。

    “二哥哥,你若再不来,我便要带着这圣旨去跳护城河了。”林婉儿听到了那熟悉的、不穿鞋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与委屈。

    “跳河多冷啊,万一冻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李承泽从阴影中走出,自然而然地坐到秋千旁,伸手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他的动作霸道而熟练,完全没把那代表皇权的圣旨放在眼里。

    林婉儿转过身,死死抱住李承泽的脖子,眼眶微红:“舅父他……他怎么能这样?他明明知道我这心里只有你,却偏偏要把我许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他分明是要逼你发疯,逼你抗旨!”

    “发疯?”李承泽冷笑一声,伸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却冷冽如冰,“他想看我为了一个女人抗旨不尊,那我就表现给他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异香、流转着淡淡金光的丹药——这是系统商城价值五万声望值的“驻颜长青丹”。

    “乖,吃了它。”李承泽捏着丹药,凑到婉儿唇边,“这世上,除了我李承泽,谁也没资格让你皱一下眉头。范闲不行,父皇也不行。这京都的规矩,以后由我来定。”

    林婉儿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张开小嘴吞下丹药。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传遍全身,她那原本因为愤怒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如霞,双眸更是清亮如星。

    “二哥哥,你对我真好。”婉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宽阔胸膛传来的心跳。

    李承泽毫无形象地躺在秋千上,让婉儿喂他吃葡萄,两人低声私语,仿佛这别院外的重重禁军、这京都的漫天风雨,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幕,被守在远处的禁军统领看在眼里,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二殿下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林相府,书房。

    林若甫这只老狐狸,此刻正死死盯着桌上的情报,手中的两颗核桃“咔嚓”一声,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你是说,二殿下在一石居,当众说他要杀范闲?”林若甫的声音在颤抖。

    “是啊,相爷。”管家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现在全京都都在传,二殿下要为了婉儿郡主,跟范闲不死不休!而且……二殿下离开后,直接去了别院,在那儿待了整整三个时辰!”

    林若甫颓然坐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

    “李承泽……他这不是在争宠,他是在宣战啊!”林若甫喃喃自语,“他明知道这婚事是陛下的安排,他却敢如此张扬。他手里到底握着什么样的底牌?还是说,是那个女人让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用李承泽试探?”

    林若甫很清楚,如果他支持范闲,就是支持圣旨,但会彻底得罪如日中天的李承泽,如果他默认李承泽和婉儿的关系,就是抗旨。

    “这京都的天,要变天了。”林若甫立刻提笔写信,他必须在范闲和李承泽之间做一个抉择,而这个抉择,关乎林家满门的生死存亡。

    范府,内宅。

    范闲正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那碗红烧肉发呆。

    一石居的初见,李承泽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爹,那个二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范闲看向坐在一旁的范建。

    范建面色凝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是庆国百年来最妖孽的皇子。五岁写下石头记名满天下,十三岁入朝听政。他看似荒唐不羁,实则京都一半的官员都暗中对他递过投名状。闲儿,这门亲事,是火坑。李承泽对林婉儿的执念,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范闲摸了摸脖子,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谢必安那惊天一剑的余威:“我感觉得到。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但他最后又说不希望我死得太早……爹,他是准备玩死我啊”

    “他有这个资本。”范建叹了口气,“他深受陛下喜爱,身后还有长公主的支持,闲儿,在京都,你可以惹太子,但绝不能惹李承泽。”

    范闲冷笑一声,眼中燃起一股不屈的斗志:“可现在,是他不打算放过我。既然如此,那便看看,谁才是那把最快的刀!”

    还有一句话范闲没说,那就是二皇子和他一样也是穿越者,而穿越者见穿越者可没有什么两眼泪汪汪。

    夜深,御书房。

    庆帝依旧是一身白袍,长发披散,手中拿着一柄细长的小刀,正在雕琢一张巨大的硬弓。

    “老二去别院了?”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的侯公公浑身发抖。

    “回陛下,二殿下在别院待了三个时辰。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别院门口的禁军统领给打了,说是嫌他们守得太严,惊扰了郡主清梦。”

    “呵呵,这小子,脾气越来越大了。”庆帝放下小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这是在向朕示威啊。为了一个林婉儿,他连朕的脸面都敢踩在脚下。”

    “陛下,那范闲那边……”

    “范闲是块好石头,但老二这块磨刀石,似乎已经硬得有些硌手了。”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二皇子府的方向,“他以为他有云睿的帮助,就能跟朕叫板了?他太天真了。”

    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传朕旨意,三日后太学开学,让范闲去当太学学正。另外,封二皇子为‘太学督导’。朕要看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他敢不敢真的杀了范闲。”

    庆帝不在乎儿子们的争斗,他在乎的是掌控感。

    如果李承泽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那这块磨刀石,就没必要存在了。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京都的天气有些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正如这几日京都城内压抑而躁动的气氛。

    太学,这座大庆朝最高的学府,今日格外热闹。朱红的大门敞开,两侧石狮威严耸立,往来的并非只有身着儒衫的学子,更有不少身穿官服的朝廷大员,以及皇室宗亲的仪仗。

    陛下旨意,今日太学开学,由新任太学学正范闲主讲,而二皇子李承泽则以“太学督导”之职,坐镇监督。

    这哪里是开学,分明是陛下搭好了戏台,逼着两只老虎在笼子里厮杀给满朝文武看。

    太学门前,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下。

    范闲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太学”二字的匾额,深吸了一口气。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虽显得有些拘束,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儿。

    “大人,您真要进去?”王启年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一堆卷宗,那是范闲准备的“教案”,“小的刚才可是看见了,太子殿下的仪仗早就到了,还有郭保坤那个草包,带了一帮子太学的刺头,正摩拳擦掌等着您呢。”

    “来都来了,还能跑不成?”范闲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皇子要杀我,太子要踩我,陛下要看戏。我若是不进去演这一出,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城风雨?”

    “可是……”王启年还要再劝。

    “老王,记住了。”范闲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皇子是穿鞋的,太子也是穿鞋的,只有我,是光脚的。”

    说完,范闲大步流星,跨入了太学的大门。

    ……

    太学明伦堂前,早已是人头攒动。

    数百名太学学子整齐列队,但气氛却并不肃穆,反而充满了窃窃私语和幸灾乐祸的眼神。在人群的最前方,摆放着两把太师椅。

    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杏黄色蟒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郁和傲慢。他手里端着茶盏,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正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而在太子身旁,站着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以及一众依附于东宫的权贵子弟。

    “殿下,那范闲不过是个私生子,何德何能担任太学学正?”郭保坤一脸谄媚地说道,“今日定要让他颜面扫地,滚出京都!”

    太子冷哼一声,放下茶盏:“二哥最近风头太盛,父皇为了平衡,才把这范闲推出来。哼,二哥想杀的人,孤偏要先踩在脚下,让父皇看看,谁才是这大庆未来的主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范学正到了!”

    随着一声通报,范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步履从容,面对数百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竟是面不改色,径直走到明伦堂前。

    “下官范闲,见过太子殿下。”范闲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礼。

    太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眼前根本没有这个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是最直接的羞辱。太子不叫起,范闲就得一直弯着腰。周围的学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郭保坤更是得意洋洋地看着范闲,仿佛在看一条落水狗。

    范闲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心中却在冷笑。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也太低级了。

    他缓缓直起腰,根本不等太子发话,便自顾自地说道:“殿下既然在品茶,那下官就不打扰了。今日开学,事务繁杂,下官先行一步。”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要往讲堂里走。

    “站住!”

    郭保坤厉喝一声,跳了出来指着范闲的鼻子骂道:“大胆范闲!太子殿下未让你平身,你竟敢擅自起身,还敢无视殿下!你这是大不敬!按律当掌嘴!”

    范闲停下脚步,转过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郭保坤:“郭编撰,这里是太学,是讲理的地方,不是你家后院。我是陛下亲封的太学学正,我有公务在身,太子殿下体恤下臣,自然不会怪罪。倒是你,在这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你!”郭保坤气结,转头看向太子,“殿下,您看他……”

    太子终于放下了茶盏,缓缓站起身。他走到范闲面前,目光阴冷地盯着他,属于储君的威压释放开来。

    “范闲,你这张嘴,确实厉害。”太子冷冷道,“但你别忘了,这里是京都。孤让你跪,你就得跪。孤让你死,你就得死。”

    “来人!”太子突然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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