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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剧情开始
    “那是姑姑操劳过度了。”李承泽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谓心宽体胖……呃,不对,是心宽体健。姑姑平日里少操点心,多听听曲儿,赏赏花,这‘病’自然就不药而愈了。”

    李云睿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你这诊脉的手法,倒是娴熟得很。”

    她方才一直在暗中观察。李承泽虽然看似随意,但他下指的力度、按压的穴位,甚至是诊脉时的呼吸频率,都与太医院那些浸淫医道数十年的老太医如出一辙,甚至更为精准老练。

    寻常人若是装样子,断然做不到这般行云流水,更不可能精准地找到寸关尺三部脉位。

    李云睿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平日里总爱躲在宫里看闲书,听说其中不乏各类孤本医典。莫非……他在医道一途上,竟有着惊世骇俗的天赋?

    仅仅是靠着看书,就能无师自通,甚至治好了婉儿的绝症?

    若真如此,那这份才情,恐怕比他展露出来的诗才还要可怕。

    “嘿嘿,姑姑谬赞了。”李承泽挠了挠头,一脸憨厚,“也就是书看得杂了些,照猫画虎罢了。只要没把姑姑按疼了就行。”

    “照猫画虎……”李云睿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冷了,“能画得这般像,也是本事。”

    她重新拿起那支金簪,在指尖轻轻转动,锋利的簪尖在烛火下闪烁着寒芒。

    “行了,既然你说我没病,那我也就放心了。”李云睿语气恢复了慵懒,“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那块令牌收好,莫要弄丢了。”

    “得嘞!那侄儿就不打扰姑姑休息了。”

    李承泽如蒙大赦,连忙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走。

    直到走出广信宫的大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李承泽脸上的憨笑才瞬间收敛。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没病?哼,病入膏肓才是真。”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钻进了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

    回到府中,李承泽手中拿着令牌,眸光微闪,有了这块令牌,他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和财力培养明面上的势力了。

    “必安!”

    李承泽高喊一声,谢必安从门外抱着剑走了进来。

    “殿下。”

    “你去拿着这个去支出点前,买几个铺子,酒楼。”

    “是!”

    …………

    光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京都的春风吹绿了八次柳梢,又染红了八回枫叶。

    这八年,对于庆国的百姓而言,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八年。但对于身处京都权力漩涡中心的人来说,这八年,是暗流涌动、刀光剑影从未停歇的八年。

    二皇子李承泽与太子李承乾的争斗,从最初的意气之争,逐渐演变成了朝堂之上泾渭分明的党争。

    太子李承乾,依旧住在东宫,依旧守着那一套君君臣臣的所谓“正统”。

    他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阴鸷。

    为了稳固储君之位,他拉拢文臣,结交权贵,试图用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将自己包裹起来,以此来抵御那位“不守规矩”的二哥。

    而李承泽,则活成了京都的一道“奇景”。

    他依旧不爱穿鞋,依旧喜欢蹲在椅子上吃葡萄,依旧是一副懒散厌世的模样。

    但他这副模样下,却藏着让太子夜不能寐的锋芒。

    这八年里,李承泽在朝堂上并未刻意结党,却总能一呼百应。

    他走的是“孤臣”的路子,却行的是“收心”的手段。

    刑部、大理寺,甚至连一向中立的都察院,都有人暗中对他递投名状。不为别的,只因这位二殿下办事“公道”。

    某年科举舞弊,太子门生牵涉其中,太子欲盖弥彰。

    李承泽却在朝堂上当着庆帝的面,直接将一本写满名字的账册摔在地上,赤着脚踩在上面,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父皇,这书读到了狗肚子里,不如不读。这官做成了生意,不如不做。”

    那一战,太子折损了三位干将,李承泽却收获了天下寒门学子的心。

    他越是表现得不在乎那个位置,朝臣们反而觉得他越有“明君”之相。

    这种诡异的声望,让李承泽在朝堂上的地位稳如泰山,甚至隐隐有压过东宫之势。

    当然,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罗网”的渗透。

    八年时间,赵高将罗网编织得密不透风。

    上至王公贵族的后宅秘事,下至贩夫走卒的街头传闻,无一不在李承泽的掌控之中。

    而那位“人猫”韩貂寺,则是在宫中默默隐藏。

    然而,权势的增长,并没有让李承泽感到多少快乐。

    因为有一件事,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也成了庆帝拿捏他的一根线。

    那就是他和林婉儿的婚事。

    自从八年前李承泽“治好”了林婉儿的肺痨,这位原本只能养在深闺的“林家郡主”,便成了京都最耀眼的明珠。

    她不再是那个病恹恹、随时可能香消玉殒的柔弱少女。

    如今的林婉儿,容色倾城,性格温婉中带着几分灵动,身体健康得能陪着李承泽去西山骑马射猎。

    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这八年的朝夕相处中,早已超越了表兄妹的情分,甚至超越了寻常的男女之情。

    他们是知己,是伴侣,是彼此在这冰冷皇权下唯一的慰藉。

    每逢初一十五,或是心情烦闷之时,李承泽总会去皇家别院。

    别院的后花园,成了两人的秘密天地。

    “二哥哥,你又没穿鞋。”

    已是亭亭玉立的林婉儿,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留仙裙,手里捧着一卷书,无奈地看着正蹲在假山上喂鱼的李承泽。

    李承泽回过头,看着阳光下那个明媚的女子,眼中满是宠溺。他跳下假山,随意地在草地上蹭了蹭脚底的泥土,笑道:“这地气养人,婉儿你要不要也试试?”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走上前去,掏出丝帕替他擦拭额角的细汗。

    “听说……陛下昨日又驳回了你请旨赐婚的折子?”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伸手握住林婉儿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老头子嘛,年纪大了,总喜欢玩些平衡的把戏。”李承泽语气轻松,眼神却有些冷,“他怕。怕我娶了你,就等于得到了林相的支持,更怕我通过你,拿到了长公主手里的内库财权。”

    林婉儿是长公主的私生女,是林若甫的掌上明珠。

    谁娶了她,谁就等于握住了庆国的半壁财权和文官集团的支持。

    这八年来,李承泽明里暗里提过无数次,但庆帝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清。

    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就像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让你看得到,闻得到,却永远吃不到。

    “婉儿,你信我吗?”李承泽忽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

    林婉儿抬起头,目光坚定:“信。从你治好我的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这辈子,除了二表哥,婉儿谁也不嫁。”

    李承泽心中一痛,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再等等,婉儿。再等等。”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我会让老头子不得不答应的。哪怕……是用抢的。”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庆帝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袍,正在细心地擦拭着一根箭头。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手中拿的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陛下,二殿下今日又去了别院。”

    大太监候公公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汇报。

    庆帝头也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这小子,倒是长情。”

    “陛下,林相那边……似乎也有些急了,昨日在朝堂上,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婉儿郡主的年纪不小了。”

    “急什么?”庆帝吹了吹箭头上的浮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好饭不怕晚。”

    他放下箭头,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渊。

    “他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朕有时候都觉得心惊。这八年,他在朝堂上游刃有余,把承乾逼得步步后退。若是朕现在就把婉儿指给他,把内库交给他,那承乾还有活路吗?这朝堂,还能平衡吗?”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而且,朕给他准备了一块更好的磨刀石。”

    候公公心头一跳,不敢接话。

    “范闲,快到了吧?”庆帝忽然问道。

    “回陛下,监察院传来消息,范闲公子的车队已经过了澹州,预计今日午后便可抵达京都。”

    “好。”庆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朕旨意,范闲入京后,赐婚林婉儿。”

    候公公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这……这二殿下那边……”

    “朕就是要看他怎么做。”庆帝的声音冷酷无情,“朕要看看,是为了一个女人跟朕翻脸,还是为了大局忍气吞声。”

    京都城外,官道之上。

    一队看似普通的车马正缓缓驶向城门。马车里,坐着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的少年。

    他掀开帘子,看着这座巍峨的雄城,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这就是京都啊……也没传说中那么吓人嘛。”

    范闲伸了个懒腰,回头对身边的五竹叔说道,“叔,你说那个二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五竹依旧蒙着黑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知道。”

    范闲耸了耸肩:“听说他和那位婉儿郡主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皇帝老儿却偏偏要把郡主许配给我……啧啧,这不明摆着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这二皇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活剥了我?”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李承泽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葡萄。

    书房的阴影里,天魁星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殿下,范闲的车队已经进城了。宫里传出消息……陛下拟旨,欲将林婉儿郡主赐婚给范闲。”

    “啪!”

    李承泽手中的葡萄瞬间被捏得粉碎,紫红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下,宛如鲜血。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天魁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受到殿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的杀意,那是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暴怒。

    良久,李承泽缓缓松开手,任由汁液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脸上的表情从狰狞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啊,父皇。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李承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想用范闲来恶心我?是想用他来试探我的底线?”

    “可惜啊,父皇。你算错了一件事。”

    李承泽将擦手的帕子随手扔出窗外,看着它在风中飘荡。

    “范闲这个人,我看过他的卷宗,也了解过他在澹州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一个甘心做棋子的人。他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刺破这苍穹;用不好,就会伤了执剑人的手。”

    “既然父皇把这把刀送到了京都……”

    李承泽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对着阴影处说道:

    “传令下去,撤掉所有针对范闲的暗杀计划。不仅不杀他,还要……保护他。”

    天魁星一愣:“殿下?他可是来抢郡主的……”

    “抢?”李承泽冷笑一声,“婉儿的心在我这里,他拿什么抢?一纸婚约?那是废纸。”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幽远。

    “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是鉴查院陈萍萍和户部尚书范建都会用命护着的人。他的背景,比太子还要硬。我……想让他做我的刀。”

    “一把刺向庆帝,最锋利的刀。”

    李承泽拿起一颗新的葡萄,对着虚空举了举,仿佛在向那位即将入京的少年致意。

    “范闲,欢迎来到京都这所大监狱。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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