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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 本是病秧子
    入夜,许岁安喝了药睡下。

    叶戚坐在外间,手里捏着一枚蜡封的纸卷,叶九抱着长刀站在一旁。

    展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贺鑫来了我这里。

    叶戚看了一遍,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他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神微眯,眸中流淌着让人看不懂的幽深情绪,随即嘴角轻轻勾了勾,冲旁边的叶九道:“继续找人去散话。”

    “这次就说,贺家的人说陆家那个公子本就是病秧子,自已身子骨不行,还怪别人治不好,他们贺家不过是不合陆家心意,便被乱扣庸医的帽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狠的,“贺家说,陆家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他们,陆琛本就是个短命鬼,命数如此,他们贺家再好的医术也没办法。”

    叶九眼眸微睁,又去散播谣言?这次还这么狠?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叶戚做这些到底要干什么。

    但明确知道一点,叶戚在算计贺家与陆家,余光瞥到叶戚此时的模样,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怕人心狠手辣,就怕心狠手辣还有智商。

    叶戚点了下头,叮嘱道:“小心些,若是让人查到你身上,我不介意给你脑袋换成猪脑袋。”

    叶九脚底骤然升起股寒意,干巴巴地点头:“......哦,知道了。”

    待人离开后,叶戚进了里间,许岁安窝在被子里,睡得很熟,微卷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泛着青紫的薄薄眼皮下,是双漂亮湿润的眼眸。

    叶戚眼眉瞬间就漾开笑意,轻手轻脚上前,屈膝跪在床边,凑到许岁安的眼皮上吻了吻,眸中流淌着潺潺缱绻,无声喊了句岁岁。

    旁边的桌上,摆放着两个小瓷瓶,叶戚拿过瓶子,拔开瓶口的塞子,往里看了一眼,药丸已经见底,至多再能吃个小半月的时间。

    眉宇轻拧,他将视线重新放回许岁安削瘦苍白的脸上,身体前倾,两人额头轻轻相抵,呼吸交缠在一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许岁安没什么血色的脸庞。

    良久后,如轻风般叹息一声,语气里满是愧疚与亏欠,道:“辛苦我的岁岁了,再等等,就快了。”

    *

    没两日的时间,崇宁城的茶楼酒肆里又有了新谈资。

    “听说了吗?贺家那边说话了,说陆家那个公子本来就是个病秧子。”

    “什么意思?”

    “就是说那陆公子在京城的时候就请遍了名医,没人肯接,才跑到咱们崇宁来的。”

    “还有这种事?那岂不是来碰瓷贺家的?”

    “谁知道呢,反正贺家是这么说的。”

    城南的几个喝茶的男女人凑在一起,说得正热闹。

    “这两家到底谁在说谁的坏话?前两天不是说贺家是庸医吗?怎么今天又变成陆家碰瓷了?”

    “谁知道呢,管他们的,咱们看个热闹就是了。”

    “说起来,贺家在崇宁也上百年了,要是真治不好,当初就别接这个诊,接了又治坏了,还不让人说?”

    “你这话不对,要是那陆公子本身就有病,贺家治不好也正常,华佗来了也不能包治百病不是?”

    两拨人各执一词,争了半天也没争出个结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整个崇宁,这两日几乎满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贺家医术不精,有人说陆家仗势欺人,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离谱。

    *

    陆成贤是在午后听陆坚说起这些传言的。

    当时他正在书房里写信,陆坚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爷,外面又有些闲话。”

    陆成贤头也没抬,“又怎么了?”

    陆坚把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陆成贤的笔顿住了,抬起头,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家说琛儿是病秧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坚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外面是这么传的,还说咱们家在京城的时候就请遍了名医,没人肯接,才来崇宁的。”

    陆成贤猛地将笔拍在桌上,墨汁溅出来,洇黑了信纸。

    “荒谬!”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步,“琛儿来崇宁之前好好的,太医看过都说没有大碍,他们贺家把人治坏了,反倒倒打一耙?”

    陆坚不敢吭声。

    陆成贤停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胸口的起伏还是出卖了他。

    “我本来不想跟他们计较,想着等张太医来了,把琛儿的病治好就行了。”

    “他们倒好,自已治坏了人,还在外面败坏我陆家的名声。”

    陆坚迟疑地道:“老爷,要不我去贺家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陆成贤冷笑一声,“什么误会?外面传得满城风雨,你说这是误会?”

    陆坚闭了嘴。

    陆成贤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屋子里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陆成贤终于开口,目光森冷地望着贺家的方向,“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语气一转,视线看向陆坚,道:“传令下去,在崇宁及周边所有关卡、码头、货栈、运输路途,凡贺家承运的一切药材货物,就地扣押,暂存待查,所有贺家商道,全面封锁。”

    陆坚怔了怔,隐约觉得有些不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陆成贤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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