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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4章 惊!帝王也玩强制爱?(十八)
    意识回笼的时候,南忆春觉得有什么不对。

    

    身下是柔软的床褥,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是乾清宫,是楚时岸的龙榻。

    

    这没什么稀奇的,他时常在这里午睡,早已习惯了这宽阔得过分的床榻和过于柔软的枕衾。

    

    他动了动身子,想翻个身,却听见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叮铃。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声音很近,就在他脚边,随着他方才的动作轻轻摇晃着,余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久久不散。

    

    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触感从脚踝处传来——微凉的、坚硬的、沉甸甸的。

    

    南忆春慢慢坐起身,乌黑的长发散落满肩,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低头,顺着那声响看过去,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踝上。

    

    那里扣着一圈细细的锁链。

    

    银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链子很精巧,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像是匠人花了无数心思打造的饰品,而不是囚禁人的工具。

    

    紧贴着脚踝的那个项圈内侧,缝着一圈柔软的毛料,浅灰色的,细细密密地裹住了脚踝一周。

    

    他试着轻轻转动了一下脚腕,毛料柔软地贴着皮肤,没有任何摩擦的不适,更不会磨红磨伤。

    

    他怔了一瞬。

    

    连这种东西都要做得这样妥帖、这样小心翼翼、这样不让他受一点伤害——除了楚时岸,不会有第二个人。

    

    链子很长,从脚踝处蜿蜒出去,消失在床榻的帷幔之外。

    

    他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链子没入帷幔下的阴影里,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锁在哪里。

    

    可他莫名有一种预感——这链子的长度,不会支撑他走出这里。

    

    也许连乾清宫的门都出不了。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荒谬。

    

    他抬起手揉了揉额角,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碗茶。

    

    他记得。

    

    记得很清楚。

    

    昨日傍晚,他在御书房和楚时岸对弈。

    

    楚时岸的棋艺是他一手教的,早就青出于蓝,可那天下棋的时候频频走神,落了几个明显的错子。

    

    他赢了,赢得莫名其妙。

    

    楚时岸也不恼,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里有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平日里那种克制的、收敛的、藏在帝王威严底下的温柔,而是一种松了弦的、不再掩饰的、近乎炽热的……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他只觉得那天楚时岸看他的眼神格外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让人心悸。

    

    然后福顺端了茶上来。

    

    他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些不对,比平时苦了些,便问了句“今日的茶怎么换了方子”。

    

    楚时岸说“太医说这个方子对太傅的身子好,朕让他们换的”。

    

    他便没有多想,一口一口喝完了。

    

    后来的事,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茶里有东西。

    

    他闭了闭眼。

    

    他在宫里住了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什么算计没经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百毒不侵了,却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在最信任的人手里。

    

    最可笑的是,他甚至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沉沉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殿内很安静。

    

    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烘得空气都有些发干。

    

    窗外的光透过绢帛窗纱洒进来,被筛成柔和的一片,落在龙榻的锦被上,落在他脚踝的银链上,落在他微微蜷缩的脚趾上。

    

    他赤着脚,鞋不知被收去了哪里,脚背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链子就扣在那纤细的脚踝上,银白衬着雪白,好看得近乎残忍。

    

    他坐在那里,没有挣扎,没有呼喊,甚至没有去扯那根链子。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圈银色的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脚步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很急,很重,从殿门外一路过来,靴底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带着迫不及待的力道。

    

    守门的太监连通报都来不及,那脚步声就越过了门槛,穿过了帷幔,直直地往这边来了。

    

    南忆春抬起头。

    

    楚时岸站在帷幔前,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他穿着朝服,玄色的龙袍上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烛光里若隐若现,十二旒的冠冕还没摘,垂珠在他额前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是刚下朝,连衣裳都没换就急着赶回来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南忆春身上,从散落的乌发到微敞的领口,从苍白的脸色到脚踝上那圈银色的链子——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刻进眼睛里。

    

    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南忆春的时候,总是藏着、掖着、收敛着,像怕被人发现什么秘密。

    

    那些深沉的、炽热的、滚烫的东西,都被他压在帝王威严的面具底下,偶尔溢出一点,也立刻被他收了回去。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收敛,没有克制,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有一片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占有。

    

    像是洪水冲破了堤坝,像是岩浆喷发了地壳,像是他忍了十年、藏了十年、压了十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南忆春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颤。

    

    他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时岸,看着这个他从八岁起就护着、教着、陪着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头终于挣脱了锁链的野兽。

    

    楚时岸大步走过来,走到榻边,一步都没有停。

    

    他弯下腰,一把将南忆春拉进怀里。

    

    那力道太大了,大得南忆春整个人撞在他胸口上,鼻子撞得发酸,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楚时岸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都箍在怀里,箍得密不透风,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埋进南忆春的颈窝,鼻尖抵着那截白皙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桃花香。

    

    淡淡的,清冽的,像是春天里第一阵风吹过桃林,带着花瓣初绽时最纯净的气息。

    

    这香气他闻了十年,闻了三千多个日夜,闻了无数次在梦里、在醒时、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这样近,这样真实,这样完完整整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终于……”他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沙哑的,带着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颤抖,“终于……”

    

    他没有说完整句话,可那个意思已经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了。

    

    南忆春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自己的脖颈上,滚烫的,微微发干的,贴着他颈侧最脆弱的那一寸皮肤。

    

    然后那嘴唇动了,轻轻地、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吻上了他的脖颈。

    

    那不是一个吻。

    

    那是十年思念的倾泻,是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的补偿,是无数次想碰不敢碰、想说不曾说、想得要疯了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全部。

    

    嘴唇从他的颈侧滑到喉结,又从喉结移到锁骨,一下一下,轻轻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每一下都像是在确认——确认他是真实的,确认他在这里,确认他——终于——是属于他的。

    

    南忆春被吻得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像一只被扼住了咽喉的天鹅。

    

    他没有挣扎,没有推拒,甚至没有出声。

    

    他只是微微仰着头,任由那些滚烫的吻落在自己的皮肤上,眼睫轻轻颤动,像风中的蝶翼。

    

    楚时岸吻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时间。

    

    他只是不停地吻着,从脖颈到耳后,从耳后到下颌,从下颌到唇角——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留很久,像是要把那一片皮肤的触感、温度、气息都刻进记忆里。

    

    他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揽着南忆春的腰,另一只抚上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那脊背的弧度,那肩胛骨的轮廓,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你终于……”他的声音从南忆春的颈窝里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一个人的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紧到南忆春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的,又急又快,像一只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冲出了牢笼。

    

    那心跳透过层层衣料传过来,震得南忆春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

    

    南忆春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放在楚时岸的背上。

    

    那只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药的余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只是放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楚时岸感觉到了那只手。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

    

    他把脸从南忆春的颈窝里抬起来,稍稍退开一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南忆春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近在咫尺。

    

    楚时岸的眼睛红红的,眼底有浓重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好了。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火,烧得滚烫,烧得疯狂,烧得什么都不顾了。

    

    他的嘴唇微微发干,因为方才的吻而有些泛红,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餍足的、像是终于吃到了糖的孩子一样的笑意。

    

    南忆春看着这双眼睛,看着这个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个人,是帝王啊。

    

    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子,是所有人见了都要跪拜的君王。

    

    可此刻他抱着自己,笑得像个终于得到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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