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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0章 大陆风云
    第二天。

    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艾尔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他看见床头放着一碗粥。

    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笨蛋,醒了就吃饭。我在楼下。——爱丽丝”

    艾尔笑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还热着,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和他每次喝到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楼下,议事厅。

    艾尔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

    格鲁姆、米迦勒、罗拉娜、雷奥尼斯、阿尔瓦博士、爱丽丝——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叠叠文件。

    看见他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醒了?”格鲁姆问。

    “嗯。”

    “睡得怎么样?”

    “还行。”艾尔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什么新消息?”

    格鲁姆和米迦勒对视了一眼。

    然后,格鲁姆开口。

    “有。斥候们已经尾随着希尔薇·阿特拉他们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他顿了顿,“但是不久就被希尔薇·阿特拉留下的后手给埋伏了,只有一名精英斥候跑了回来,在昏迷前他他只说了三个名字,一个是内森·特纳,还有两个是安洁莉娜·柯林斯和斯内普·柯林斯……”

    “什么安洁莉娜·柯林斯!?”艾尔一脸惊讶的看向格鲁姆,“安洁莉娜原来在这吗?”

    “安洁莉娜原来她还活着!?”爱丽丝也吃惊的快步走了过来。

    艾尔和爱丽丝的反应让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格鲁姆皱起眉头:“你们认识这个人?”

    艾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张纸条,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混合着惊讶和困惑的复杂。

    “安洁莉娜·柯林斯……”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斥候是这么说的。”格鲁姆点头,“他昏迷前反复念叨这三个名字:内森·特纳,安洁莉娜·柯林斯,斯内普·柯林斯。然后就彻底昏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

    艾尔沉默了。

    爱丽丝站在他身边,脸上的惊讶比他更甚。

    “安洁莉娜……”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还活着?”

    “她是谁?”米迦勒问。

    艾尔抬起头,看着他们。

    “她是伯拉罕公爵领贵族之女……”

    “伯拉罕公爵领贵族之女……”格鲁姆重复着这个头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龙王国那边的贵族?”

    “嗯。”艾尔点点头,“威廉叔叔最信任的家族之一。安洁莉娜的父亲,是老公爵的至交好友,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仗,一起喝过无数顿酒。”

    爱丽丝站在他身边,红发在晨光中微微飘动。她的脸色比艾尔更难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然后呢?”罗拉娜轻声问。

    “然后——”艾尔沉默了两秒,“三年前,柯林斯家出事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

    “一夜之间,城堡被烧成废墟。老柯林斯死在卧室里,胸口插着他自己的剑。柯林斯夫人不知所踪,有人说她被掳走了,有人说她死在火海里了。”

    “安洁莉娜呢?”米迦勒问。

    “也失踪了。”艾尔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威廉叔叔派人找了她整整一年。翻遍了龙王国每一个角落,查遍了每一条可能的线索。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好像——”

    他顿了顿。

    “就好像她从这个世界彻底蒸发了一样。”

    议事厅里陷入沉默。

    格鲁姆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三年前……”老半身人喃喃道,“三年前,正是‘六芒星’开始在各国活动的时间点。”

    艾尔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格鲁姆摆手,“但你想,一个忠于老公爵的贵族家庭,一夜之间被灭门。唯一的幸存者失踪。然后三年后,她的名字出现在追杀希尔薇·阿特拉的斥候带回来的消息里。”

    他看着艾尔。

    “这中间的联系,你自己想。”

    艾尔沉默了。

    他想了很多。

    三年前,他刚刚在伯拉罕开始教爱丽丝魔法。那时候的龙王国,还是威廉叔叔执掌大权的时候。那时候的阿特拉王国,还没有发动这场战争。那时候的‘六芒星’,还躲在暗处,像一条条毒蛇,悄悄吞噬着这个世界的根基。

    而现在——

    安洁莉娜出现了。

    在那个追杀希尔薇·阿特拉的斥候昏迷前,念出的最后一个名字里。

    “斯内普·柯林斯是谁?”雷奥尼斯忽然开口。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艾尔站在那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握着那张纸条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斯内普·柯林斯……”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什么陈旧的碎片,“他是柯林斯家的旁系子弟,比安洁莉娜大三岁。小时候我见过他几次——在威廉叔叔的宴会上,在柯林斯家的城堡里。”

    “什么样的人?”米迦勒问。

    艾尔想了想。

    “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他说,“但每一次见他,他都在角落里练剑。不是在院子里练,是在最偏僻的角落,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动作。”

    “勤奋?”罗拉娜轻声问。

    “不止。”艾尔摇头,“是偏执。”

    他看着众人。

    “我记得有一次,有下人偷偷告诉我——斯内普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用在练剑上。他吃饭的时候手里都握着剑柄,睡觉的时候剑就放在枕头边。”

    “为什么?”雷奥尼斯皱眉,“一个旁系子弟,这么拼命干什么?”

    “因为他是旁系。”艾尔说,“柯林斯家是伯拉罕公爵领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嫡系和旁系之间的差距,大得像一道天堑。嫡系子弟生下来就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前途。而旁系——如果自己不拼命,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格鲁姆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理解的光芒。

    “所以他是想靠自己打出一条路来。”

    “对。”艾尔点头,“安洁莉娜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不是那种挂名的荣誉骑士,是那种能上战场、能立战功、能用剑为自己赢得地位的骑士。”

    他顿了顿。

    “威廉叔叔其实挺欣赏他的。有一次还私下说,如果斯内普继续这样练下去,再过几年,可以推荐他去王都的骑士团试试。”

    “后来呢?”爱丽丝问。

    艾尔沉默了几秒。

    “后来——”

    他望向窗外,望向远处那片湛蓝的天空。

    “后来柯林斯家就出事了。”

    “斯内普也失踪了?”米迦勒问。

    “对。”艾尔点头,“和安洁莉娜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阳光静静地洒在地板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远处,隐约能听见士兵操练的口号声,战马偶尔发出的嘶鸣,还有风吹过旗帜时那种猎猎的声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议事厅里的每个人都知道——

    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那个斥候呢?”艾尔忽然问。

    “还在昏迷。”格鲁姆说,“阿尔瓦博士在看着他。”

    阿尔瓦博士点了点头。

    “伤势很重。”他说,声音依然干涩,“身上有十三处伤口,最深的差点刺穿肺部。能活着跑回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还能说话吗?”

    “现在不行。”阿尔瓦博士摇头,“但以他的恢复速度,再过一两天应该能醒。”

    艾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等他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艾尔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远处的广场上,士兵们正在列队操练,整齐的步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更远处,王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在叫卖,孩子在奔跑,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艾尔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一切,望向更远的地方。

    望向北方。

    那片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格鲁姆。”

    “嗯?”

    “北边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格鲁姆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查了一些。”老半身人说,“冰原、雪山、荒原——那些地方,确实很少有人敢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去过。”

    “有人回来过?”

    “有。”格鲁姆点头,“冒险者,探险家,还有那些被流放的罪犯。有人死在了里面,也有人活着回来了。”

    “活着回来的人说什么?”

    格鲁姆沉默了两秒。

    “他们说,那片荒原的尽头,有一座山。”

    “山?”

    “对。”格鲁姆点头,“一座很奇怪的、和周围完全不一样的山。不是普通的石头山,而是一种黑色的、像金属一样的山。山上寸草不生,没有任何活物。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那座山的周围,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靠近的人会头晕、恶心、做噩梦。有人说,那是魔神的诅咒。也有人说,那是当年封印魔神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艾尔沉默着。

    他看着北方,看着那个看不见的方向,看着那片格鲁姆口中描述的荒原。

    过了很久,他开口。

    “那座山,有人进去过吗?”

    “有。”格鲁姆说,“但不是活着出来的。”

    艾尔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格鲁姆顿了顿,“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所有人都望着艾尔,望着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他们都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座山,那座没有人能活着出来的山,就是西园凉风说的遗迹。

    就是那个叫‘零’的老人去的地方。

    就是——

    那个地方应该也是魔神碎片的封印之地,就算不是也是与之相关联的地方。

    “艾尔。”爱丽丝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艾尔低下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照出那张明明很担心却努力装作平静的脸。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怕什么?”他说,“你在我身边。”

    爱丽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嗯。”她说,“我在你身边。”

    ——两个时辰后。

    城堡地牢。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火把在墙壁上燃烧,橘红色的光芒跳动着,在那些铁栏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艾尔站在一间牢房门口,望着里面的人。

    那是‘六芒星’剩下的四个成员。

    两个老头,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女人。

    他们都穿着破烂的囚服,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墙边。听见脚步声,几个人抬起头,望向门口。

    看见艾尔,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憎恨,有绝望,也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开门。”艾尔说。

    士兵打开牢门。

    艾尔走进去。

    四个人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艾尔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曾经呼风唤雨、制造了无数悲剧的人。

    过了很久,他开口。

    “内森·特纳是谁?”

    四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那个中年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讨好,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笑。

    “内森?”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回答我。”

    中年男人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耸了耸肩。

    “内森·特纳,是希尔薇·阿特拉那贱人最忠实的柴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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