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黎明。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整片平原,照亮了联军的营地,照亮了阿特拉王都的城墙,照亮了即将迎来决战的大地。
号角声响起。
战鼓擂响。
士兵们列阵以待,铠甲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武器紧握在手中,眼中燃烧着战意。
艾尔站在队伍最前面。
魂栖之冠在他额间微微发光,银白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爱丽丝站在他身边,手按剑柄。
格鲁姆、米迦勒、罗拉娜、雷奥尼斯、阿尔瓦博士——每个人都站在他身后,望着前方。
前方。
是阿特拉王都的城门。
城墙上,阿特拉的军队严阵以待。弓箭手拉满了弓,魔法师举起了法杖,士兵们握紧了武器。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绝望,有愤怒,有倔强。
但他们没有逃。
艾尔望着那座城门,望着那道即将被攻破的防线,望着那些即将面对命运的人。
然后,他举起手。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后——
他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攻城!”
号角声再次响起,震天动地。
战鼓擂响,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士兵们呐喊着冲向城墙,云梯竖起,弓箭如雨,魔法光芒在城墙上炸裂。
战争,开始了。
——与此同时。
城堡深处。
西园凉风站在密室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号角声,听着那震天动地的战鼓。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身后,宫本十藏已经准备好了行装。
“凉风,该走了。”
西园凉风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听着那无数人用生命奏响的战歌。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说他会追上我们吗?”
宫本十藏愣了一下。
“谁?”
西园凉风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联军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而在那潮水的最前面,有道让在场高手们都为之震颤的强大魔力源,。
那是艾尔施展的魔法。
她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魔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走吧。”她说。
她迈步向前,走向密室的另一头,走向那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越来越远。
越来越深。
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城外。
艾尔站在队伍后方,望着前方的战局。
城墙上的抵抗很激烈。阿特拉的军队虽然士气低落,却没有崩溃。他们在拼命,在死扛,在用最后的力量拖延时间。
但联军占了上风。
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士兵们正在攀爬。攻城锤正在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弓箭手们不停地放箭,压制着城墙上的守军。
快了。
快了。
艾尔望着那座城门,望着那道即将被攻破的防线。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望向城堡最高处的那扇窗户。
那扇窗户,空了。
原本窥视他的目光消失不见了。
艾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走了。”他轻声说。
爱丽丝站在他身边,听到了这句话。
她也望向那扇窗户,望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个时辰后。
城门破了。
巨大的攻城锤在第七十三次撞击后,终于将那扇厚重的城门撞开了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轰然倒塌。
联军士兵如潮水般涌进城内。
喊杀声震天。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城内的抵抗,远比想象的微弱。
那些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在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大部分选择了放下武器。他们扔下手中的刀剑,跪在街道两旁,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不是投降。
是解脱。
一个老兵跪在街边,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涌进城里的联军士兵,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终于……”他轻声说,“终于结束了。”
一个联军士兵从他身边冲过,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向前。
没有人杀他。
没有人抓他。
因为命令很清楚——
不杀俘虏。
不伤平民。
只抓作恶的人。
——
王宫门口。
艾尔停下脚步,望着这座巍峨的建筑。
阿特拉王宫。
阿特拉王国权力的中心。
‘六芒星’的老巢。
三个月来,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个地方。无数次想象过,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现在,他站在这里了。
身后,是格鲁姆、米迦勒、罗拉娜、雷奥尼斯、爱丽丝——每个人都握紧武器,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准备好了吗?”艾尔问。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说同一句话——
准备好了。
艾尔迈步向前。
推开那扇门。
门后——空无一人。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巨大的石柱,和墙上那些诡异的壁画。那些壁画描绘着某种古老的仪式——无数人跪在地上,向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看不清形状的东西祈祷。
艾尔走过大厅,走过走廊,走过一扇又一扇门。
每一扇门后,都是空的。
没有‘六芒星’的人。
没有希尔薇·阿特拉。
没有西园凉风。
没有宫本十藏。
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那些诡异的、让人不安的壁画。
最后,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这扇门,和西园凉风站在地下的那扇门一模一样。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艾尔站在门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推开门。
门后——
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隐约有光。
“密道。”格鲁姆皱眉,“她们从这里跑了。”
艾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条甬道,望着那隐约的光芒。
过了很久,他开口。
“先派人追踪他们!先把城里的‘六芒星’先给抓出来,他们应该被希尔薇·阿特拉抛弃在王城内,虽然他们已经大势已去,但是不一棒子打死,后面有的烦……”
艾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密道入口回荡。
格鲁姆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吩咐了几句。传令兵飞奔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追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老半身人走回来,望着那条幽深的甬道,“格鲁姆家族的老朋友——矮人追迹者,他们在地下比老鼠还灵光。如果那条密道真的通往外面,他们能找到。”
艾尔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过身,望向大厅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走吧。”他说,“先把城里的‘六芒星’清干净。”
——
与此同时。
王城各处。
联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进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按照事先的部署,他们分成数十支小队,同时扑向城内的各个关键地点。
第一队,直扑‘六芒星’议事厅。
当他们冲进那座古老的建筑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张空荡荡的圆椅,和一封放在桌上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等你们。”
带队的军官看了那封信一眼,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搜!”他吼道,“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第二队,扑向‘六芒星’的实验室。
那里曾经是量产型“勇者”的制造工厂,无数人被送进去,再也没有出来。但当士兵们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一片狼藉——仪器被砸烂,资料被烧毁,那些囚禁“材料”的牢笼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牢笼里,还关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当士兵们打开牢笼的时候,他抬起头,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我等了好久……”
第三队,扑向‘六芒星’的档案馆。
那里保存着他们所有的秘密——名单、账目、实验记录、往来信件。但当士兵们冲进去的时候,那些资料正在燃烧。几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火堆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纸张。
“不许动!”领队的军官吼道。
那几个黑袍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
然后——他们同时拔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鲜血飞溅。
尸体倒地。
军官冲过去,试图抢救那些还在燃烧的资料,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愤怒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
“混蛋!”
——
王宫门口。
艾尔正在听取各队的汇报。
“议事厅空了,只留下一封信。”
“实验室被毁了,只救出来一个人。”
“档案馆烧了,六个黑袍人当场自杀。”
一条条消息传来,每一条都让人愤怒,每一条都让人无力。
格鲁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帮畜生……”老半身人咬着牙,“连最后都不让人好过。”
米迦勒沉默着,圣光在他身上流转,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雷奥尼斯握紧枪杆,指节泛白。
“那些资料……”他的声音沙哑,“如果能拿到那些资料,就能知道所有被他们害死的人的名字。就能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但现在没了。”爱丽丝的声音很低,带着愤怒,“全没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艾尔站在那里,听着这些消息,脸上没有表情。
过了很久,他开口。
“实验室救出来的那个人呢?”
“在后面。”传令兵回答,“正在接受治疗。”
“带他来见我。”
几分钟后,那个老人被带到了艾尔面前。
他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至少已经包扎过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力。但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却依然有光的眼睛,一直盯着艾尔。
盯着他额间那顶微微发光的冠冕。
“你……”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你就是那个戴冠冕的年轻人?”
艾尔点了点头。
“是我。”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喜悦,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我……我有东西要给你。”他说。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那布包很旧,很脏,沾满了血迹。但当他打开布包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六芒星’成员名录及罪行记录。”
艾尔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
“我……我是‘六芒星’的人。”老人的声音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但不是自愿的。三十年前,他们抓了我,逼我为他们做事。我……我做过很多坏事。很多很多。”
他低下头。
“我该死。我知道我该死。”
他抬起头,看着艾尔。
“但我不想带着这些秘密死。”
他把那本册子递给艾尔。
“这三十年,我每天夜里都在偷偷地记。记他们的名字,记他们做过的事,记他们害死的人。我知道总有一天——”
他顿了顿。
“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的。而且你知道为什么各国围剿‘六芒星’总是失败吗?我待在组织多年,爬到我这个位置,才终于明白,各国腐朽的贵族总有人需要我们,需要‘六芒星’这个黑手套……而答案就在我写的册子里……”
艾尔接过那本册子,翻开。
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而清晰。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格鲁姆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够了。”艾尔合上册子,看着那个老人,“这些,够了。”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他说,“谢谢……”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向后倒去。
米迦勒冲过去扶住他,圣光在他身上流转,试图挽救他的生命。但老人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弱。
“不……”他轻声说,“不救了……让我……走吧……”
他看着艾尔,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年轻人……”
“嗯?”
“你……你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