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酷！”糯糯非但不恼，反而双眼发亮，“比学校里那些无聊的人有意思多了！”

    

    ——当然，这话若让旁人听见，恐怕会笑出声来。毕竟在多数人眼中，糯糯自己也是个十足的怪人。

    

    怪人遇怪人，倒也算相得益彰。

    

    这时，周晴雪笑意盈盈地转向叶修：“早听闻小学弟的种种事迹，可惜我明年就要毕业离校了，不然真想多留一年，看看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话锋一转，她忽然搂住身旁的妹妹周雅，笑眯眯道：“对了，你觉得我妹妹如何？人美心善，还会做饭——这年头，会下厨的姑娘可不多见了。要不要考虑处一处？”

    

    叶修一时语塞。

    

    什么情况？初次见面就推销自家妹妹？

    

    他正不知如何应对，周雅已一把推开姐姐，满脸嫌弃：“老姐！你能不能别见人就把我往外推？我还是你亲妹吗？”

    

    “再说了，”她扬起下巴，“我这么漂亮，难道还愁找不到男朋友？”

    

    “能么？”周晴雪上下打量她，叹气摇头，“你都十九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姐姐像你这么大时，已经换过十几个男友了。”

    

    “十几个？！”叶修差点被茶呛住。

    

    一个月一个，也得从十八岁就开始谈啊！这位学姐的“战绩”，未免太过惊人。

    

    “我又不是你！”周雅涨红了脸，“我要把第一次留给未来的丈夫！”

    

    叶修默默低头扒饭——这话当着男生面说，真的合适吗？

    

    他开始怀疑：这场聚餐，该不会就是一场变相相亲局吧？

    

    虽然周雅确实容貌出众，但他可没打算这么早考虑终身大事。

    

    “切！”周晴雪一脸失望，“人生若不经历几十个男人，怎知谁才是真命天子？”

    

    “那是歪理！”周雅怒目而视。

    

    “小屁孩懂什么？这叫真理。”周晴雪翻了个白眼，旋即又笑吟吟望向叶修，“既然妹妹不急，那小学弟……觉得学姐怎么样？我上个月刚分手，现在可是单身哦！”

    

    叶修嘴角抽搐，干笑两声：“学姐说笑了，我目前一心修行，暂无儿女情长之念。”

    

    心里却已悔青：早知如此，就不该答应来这顿饭。

    

    这哪是聚餐？分明是闯进了某个“情感风暴”的中心！

    

    “咳咳！”

    

    秦素蓉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脸上浮起一丝尴尬：“周晴雪，你能不能正经点？别老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诶？”周晴雪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哪句让人误会了？”

    

    一旁的周雅扶额叹气：“姐，求你别装了。傻子都听得出秦学姐在说什么。”

    

    “嘿嘿，这不是配合她演一下嘛！”周晴雪笑嘻嘻地耸耸肩。

    

    秦素蓉眼角微微抽搐。若非前几日去找糯糯时恰巧撞见周晴雪，她绝不会邀请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儿来参加聚餐。太了解对方性格的她，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场面——可即便如此，此刻仍忍不住想动手揍人。

    

    她转头对叶修解释道：“你别误会，这疯女人虽然确实换过不少男友，但她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修炼一门特殊功法。”

    

    “练功？”叶修挑眉，“你说的……该不会是我猜的那种双修功法吧？”

    

    “你想哪儿去了！”秦素蓉翻了个白眼，“我说的可不是那种关起门来两个人偷偷练的邪门路子。”

    

    “哈哈，秦学姐懂得真多！”糯糯在一旁起哄。

    

    秦素蓉瞪了她一眼，继续道：“她所修的功法，需要经历‘刻骨铭心的爱情’才能突破。所以她才不断尝试恋爱——只为找到那个能让她真正动情的人。”

    

    “只可惜……”她顿了顿，语气略带无奈，“到现在也没成功。”

    

    叶修一时无言。

    

    这算什么功法？要求如此离谱，简直和他那部《劫火炼心图》有得一拼——一个要焚心炼魂，一个要情深入骨，都不是正常人能驾驭的路子。

    

    “对对对！人家真的很苦恼啊！”周晴雪立刻接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叶修，“所以……小学弟，要不要帮学姐一把？说不定你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呢？”

    

    叶修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不要。”

    

    “好狠的心！”周晴雪捂住胸口，夸张地哀叹，“我的心都碎成渣了！小学弟真是铁石心肠，无情至极！”

    

    叶修默默低头喝茶——学姐，你的戏份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况且，抱着“练功”目的去追寻爱情，真能找到“刻骨铭心”吗？

    

    他懒得争辩。毕竟感情这种事，从来不由人力强求。该来的时候，挡不住；不该来时，再努力也是徒劳。

    

    ……

    

    酒过三巡，菜已半空。众人皆为高阶武者，纵饮珍酿亦无醉意。这时，糯糯忽然歪头问道：“说起来，今天这顿饭到底是为了什么呀？总不会真是来给周雅介绍对象的吧？”

    

    周晴雪笑嘻嘻地夹了块花菜放进秦素蓉碗里：“原因嘛，得让咱们的秦大美人亲自揭晓啦！”

    

    “谁让你给我夹花菜了！”秦素蓉皱眉推开，“明知道我最讨厌吃这个！”

    

    她放下筷子，神色一正：“既然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那我就直说了——这次聚餐，是有正事要谈。”

    

    叶修也放下碗筷，目光微凝。

    

    他早觉察到此局非同寻常。在座六人，虽非全校最强之全部，却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翘楚：他自己表面九阶、实则十一阶巅峰武王；周晴雪与方冷皆为九阶战力顶尖者；秦素蓉身为三年级首席，实力自不必说；就连看似普通的周雅，也是二年级前十的高手；糯糯更是一年级便逼近八阶，天赋惊人。

    

    秦素蓉将他们聚在一起，必有所图。

    

    “这个月的转生，你们应该都还没进行吧？”她先问了一句。

    

    众人点头。有人如叶修、糯糯，因名额未至；有人如她与周晴雪，虽有名额却暂未使用。至于方冷，虽低调，却是当年以特招身份入校的天才；周雅亦是特招生，如今七阶初入，在同届中已属上乘——只是在此群英环伺之下，才显得稍逊一筹。

    

    “你要说的事，和转生有关？”叶修直接问道。

    

    “没错。”秦素蓉目光灼灼，“我希望我们六人，能在本次转生中组队，共同攻略一个异世界。”

    

    “攻略？”叶修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寻常转生者只会说“进入”或“历练”，唯有一种情况才会用“攻略”——那便是意图彻底掌控该世界，将其纳入己有。

    

    “你指的……是我想的那种‘攻略’？”他确认道。

    

    “正是。”秦素蓉颔首，“我们的目标，不是生存，而是征服——成为那个世界的界主。”

    

    叶修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味。

    

    转生塔随机分配异世界，绝大多数世界上限极高，远超转生者当前实力。但也有极少数世界，上限极低——低到九阶武者便可横扫天下、称王称霸。

    

    而一旦转生者成功掌控此类世界，便能获得“界主”之名。

    

    界主并非境界，而是一种身份象征：凡掌控一方真实异界者，皆可称界主。

    

    其最大好处在于——可随时自由出入所控世界，甚至在肉身承受范围内，调用该世界本源之力作战！

    

    叶修回想自己经历过的三个异界：

    

    第一个世界有封印千年的老魔，第三个世界外延文明深不可测，皆存在十三阶以上的恐怖存在；唯有第二个血兽世界，虽传闻有帝级、神级血兽，但整体上限明显偏低——王级血兽在他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若能遇到一个上限仅止于九阶的世界，那简直是天赐良机！

    

    “你是怎么确定，我们能进同一个低上限世界？”叶修追问。

    

    “不确定。”秦素蓉坦然道，“但我们可以用‘组队绑定’功能。只要六人同时申请组队转生，系统会优先匹配一个所有成员都能适应的世界——虽然未必是最低上限，但至少不会出现有人被规则排斥的情况。”

    

    她环视众人，语气坚定：“而且，低上限世界虽稀有，但并非不存在。若我们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撞上一次机缘。”

    

    叶修沉默片刻，嘴角缓缓扬起。

    

    有意思。

    

    这或许，是他成为界主的第一步。

    

    当然，直接调用整方世界的力量对敌，并非毫无代价。

    

    世界层级越低，其结构越脆弱。若强行抽取本源之力作战，极可能引发连锁崩塌，轻则区域湮灭，重则整界崩溃——一旦世界毁灭，界主也将失去对其的掌控权，得不偿失。

    

    因此，除非生死关头，界主通常不会动用全界之力，最多只借取局部地脉或天地元气。虽威力大减，却能避免灾难性后果。即便如此，哪怕仅是一隅低等世界的能量，也足以碾压寻常十阶、十一阶强者。

    

    更关键的是，成为界主后，可借所控世界为“道场”，直观参悟天地法则。

    

    须知，武者欲破入十阶、成就武君，首重在于感知“势”——而“势”，不过是天地规则最表层的显化。此后每进一步，皆是能量与道悟的双重跃升：

    

    十一阶凝练“真意”，十二阶初窥“一道之理”，十三阶方能彻悟“完整大道”。

    

    高阶武者之所以能挥手裂天、踏空碎星，正是因其已能驾驭天地规则，以自然伟力为己用。面对此等存在，纵使对手力拔山兮，若无相应道境，亦如蚍蜉撼树。

    

    然而，感悟天地何其艰难？

    

    多少天骄困于“真意”一关，终生不得寸进；更有无数人纵有名师指点、资源堆砌，仍难窥“道”之一隅。

    

    但界主不同。

    

    他们如同手握答案之人——旁人需在混沌中摸索拼图，界主却已见全图轮廓。虽不能一步登天，却可逆推因果，由果溯因，将原本千难万险的悟道之路，缩短至十之一二。

    

    正因如此，界主之位，对天下武者而言，堪称终极诱惑。

    

    可惜，成为界主之途，艰险万分。

    

    寻得一方低上限世界，仅是起点；后续还需完成重重秘仪，稍有差池，前功尽弃。故而世间虽知界主之利，真正登临此境者，凤毛麟角。

    

    叶修行走至今，尚未见过一位真正的界主。

    

    ……

    

    “你有把握能拿下那个世界？”

    

    一直沉默的方冷忽然抬头，目光如刃，直刺秦素蓉。

    

    秦素蓉坦然摇头：“若我有十足把握，何必拉你们入局？自己独吞岂不更好？”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此言在理——若她真能单干，断无分享之理。

    

    叶修随即追问：“具体计划如何？若成功，世界归谁？”

    

    此问切中要害。众人神色微凝，皆屏息以待。若秦素蓉答得不公，宁可放弃机缘，也不愿为人作嫁。

    

    “计划尚在雏形。”秦素蓉语气沉稳，“至于归属——诸位当知，成为界主的最后一关，是获得世界意志的认可。”

    

    她顿了顿，继续道：“低等世界之意志，懵懂如稚子，较易亲近。但并非人人皆能得其青睐。因此，我提议：六人合力铺路，最终谁能被世界意志选中，谁便为界主。若无人获选，那便是命数使然，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思忖片刻，皆觉公平。

    

    毕竟，无论前期付出多少，终局只取决于世界意志一念。强求不得，亦无法代劳。

    

    “可行。”方冷率先点头。

    

    其余人亦陆续应允。

    

    唯周雅迟疑开口：“秦学姐……我实力最弱，怕拖累大家。若论贡献，我恐怕……”

    

    “无妨。”秦素蓉温声道，“那方世界最强者不过九阶。而我们布局需耗时十余年——足够你从七阶踏入八阶。况且，”她目光扫过众人，“我邀你们，不仅因实力，更因信任。换作他人，纵有通天之能，我也不敢共谋此等大事。”

    

    周晴雪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小雅，别妄自菲薄。你可是我的亲妹，能差到哪儿去？”

    

    说罢，还朝她比了个夸张的“加油”手势，霎时冲淡了方才凝重的气氛。

    

    ……

    

    既已达成共识，众人便开始细化方案。

    

    “欲成界主，须满三要件。”秦素蓉正色道：

    

    “其一，统合世界所有势力。所幸我曾探查过该界，仅有凡人族群，无妖无魔，整合难度大减。”

    

    “其二，自身实力。越强越好。若能超越世界极限，反易博得世界意志好感。但即便稍弱，亦非全无机会。”

    

    “其三，亦是最关键者——获世界意志认可。”

    

    她语气转肃：“通常，转生者自认条件成熟后，会举行祭天仪式，尝试沟通世界意志。若得认可，立成界主；若遭拒，无非失败；但若不慎触怒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