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州也惊讶吴杰怎么这时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挂着眼泪,怔怔的看着他。
吴杰继而裂着嘴皮笑道:“你在这哭干吗?有啥伤心事跑这么远来痛苦,是不是失恋了,女同学甩了你?”
李温州一经吴杰这一问,心里的不快与委屈一下就冒上了心头,忙嘟着说:“哪呀!我是考差了,被爷爷骂得我比狗都不如,好气人了。”
吴杰一听是为这事,轻松一笑说:“你那老爷不是人,还没有我家老爷,我还不是只考了那么点分数,我姥爷看了,就没责备我,反而怪我家祖坟没葬好,出不了人才,他还说他死了以后叫我给他找个好先生看一块好的风水宝地,他说他保佑我的儿子考大学,做大官。叫我享福。”
李温州羡慕的说:“你老爷真好,我那啥老爷?他就没明白这个理,我这辈读书不成,还有下一辈,下辈不成,还有下下辈。只要香火不断,总有一辈能读书的嘛。”
吴杰望望天,忙说:“就是。天不早了,我得走了。”
“你去哪?”
李温州早就想问这个话。
“去前面那个村给我奶奶找那个段医生去,我奶奶的风湿病发了。我得走了,不陪你了。不然,晚了,我奶奶受不了。”
吴杰匆忙的边说边走,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望着一脸迷惘悲伤的李温州,怂恿道:“你干脆不回去,气气你家那老东西,跟我走,我俩一起去叫医生,然后回我家,好吗?”
又不想回家又没去处的李温州一听这话,想都没想,破泣为笑的一下子站起来,拍拍两下屁股,高兴的上前拉着吴杰的手跟他走了。
在李温州的家里,他奶奶煮好饭,叫老伴吃饭。她顺便到屋前屋后找了一圈,还边喊着:“温州,温州,在哪?出来吃啰!”
这一切都是白答,根本就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也就更没听到他的声音。
老爷也许真饿极了,丢下活计,到厨房外的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哗啦啦洗了一下,就自顾的揭开锅盖,铲了一碗饭,在灶台上的钵子里挑了萝卜丝就坐在火炕旁吃着,火炕里还在冒着柴烟,火不大。
老伴走进来,有些着急的说:“温州没见了,我四处喊了都没人,跑哪去了?这可怎么办呀!”
老爷才不理老伴的话,只顾吃,见老伴站在那不动,停下满嘴的饭一吞咽说:“没见就没见,大惊小怪的,不是天还没黑吗?黑了他自然就回来了,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帮我整那泥土。”
奶奶憋了他一眼,往厨房走:“我还要弄猪草,我就两只手,在多两只还能顾得了那么多。”
由于孙子没回来,俩老人家默默的吃着饭,没有言语,气氛相应的也失去了和谐。爷爷吃着饭,心里也在想着孙子去哪里了?自己吃着饭,想着孙子在挨饿,他心里也逐渐不好受起来,感觉越吃越就没胃口,竟然莫名其妙的把碗一丢在灶台上,第三碗饭还没吃完,碗里还剩了一半,生气的说:“煮的什么饭,葩不葩的稀不稀,淡啪啪的,难吃。煮了几十年的饭还煮不好?”
边抱怨边走了出去,又继续着他没干完的活。
奶奶本来就有些吃不下去饭,慢慢的咀着,原因当然是孙子没回来吃,心里也就一块包。一听见他这样发火,她的火性也爆发了,冲着他的身影吼:“你少来这套,你自己把孙子骂跑了,你还来发我的火,我可没张惹你呀!你一辈子不是我给你煮这浓包饭,你连浓包饭都没得吃的,你个没良心的,我跟了你一辈子做牛做马的,你还有资格嫌弃我。你就一根筋,牛脾气,跟了你一辈子我都想不开。”
老爷没有理她,奶奶骂完了也把碗一丢在灶台上,擦擦眼睛,生活还得继续。她拿了镰刀,背着背篓上坡去弄猪草去了。
天以微黑,在吴杰的家里。
熊熊燃烧的火坑旁,段医生按摩着老奶奶的膝盖骨,又把把老奶奶的命脉。老爷在一旁陪着。段医生五十多岁,宽脸,头发也花白了一半,一双深陷的大眼,眼纹深深长长的几条。他有看着老奶奶,说:“你这慢性风湿病都十几年了,不得了,你常常靠吃激素药来维持,已经深陷进去了,你看你身体就越来越胖了,人都浮肿了。还是要少吃激素类的药,不得己就不要吃了。最好还是上大医院好好的治才行。”
奶奶呻吟着说:“段医生那,你是这样说么。我们农村,第一经济上哪有去上大医院的能力哟!第二我这家里也走不开。我虽然是病了,拿点药吃,请你来打打点滴,这样还好些,家也照顾着了,要是我去医院,老头子还要去侍候我,家里孙子在上学,哪行啊!”
“你儿子媳妇不回来?”
段医生不解的问。
老爷忙接口无可奈何的说:“儿子媳妇在外面找个活干不容易,不好添得他们的麻烦,他们日子也不好过,说每天都要上十二个小时以上的班,比我们还辛苦,挣钱不容易,他们挣的钱也是寄回来给我们用了,孙子的学费呀生活费呀!又是我们生病呀农村的种子肥料浓药钱呀!一年下来,开支也不少,也得全靠儿子媳妇挣。有时女儿女婿也能拿些钱帮我们一下,毕竟他们也有老人、小孩、家的。就这样,不上大医院,就在家吃吃药打打点滴开支得开,这样也不错了。”
在厨房里,李温州在灶门前架着灶里的柴禾。一边还跟围着锅边的吴杰说着话:“都这么久了,你的饭该过滤得了,不然,葩狠了就不香了。”
吴杰拿着小瓢子舀着把米汤倒着看看米粒接着说:“就要葩和些,奶奶牙不好。你来看看,可不可以滤了。”
李温州丢下柴禾,走过去,探着头,看看吴杰手上瓢里的米,叫着:“可以了,可以了。都快成稀饭了要得了。”
“要得就滤。”
。吴杰慌忙着往灶台上放着的盆子上的筲箕上舀着,由于不够高,米粒和米汤都**出来,撒在灶台上。李温州忙说:“我来,我来,看你业务不太熟悉。”
吴杰“嘿嘿”的笑,把瓢让给了李温州搞,李温州力大人高,做起来得心应手。吴杰又忙着拿抹布擦着灶台上的米粒米汤。
老爷在隔壁的火炕旁喊:“吴杰,你饭滤起来没?滤起来就行了,等会我来炒菜。”
李温州跟吴杰说:“我会炒菜。在家我奶奶教会的,我家来客了,奶奶闲麻烦,都是我炒。”
吴杰嘻嘻的看着他:“好,我去问爷爷抄什么菜?”
在李温州的家里此时却炸开了锅,他的奶奶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哭着:“温州啊!你在那里呀孙子耶,别吓唬奶奶了,你在哪呀!你回来呀!爷爷奶奶不怪你了,考不好没关系了、、、、、、。”
爷爷颓废的耸拉着脑袋,眼睛也红红的的,心里比奶奶难受。孙子在时,根本就没有考虑他的感受,只顾自己发泄对他的不满,肆意谩骂他。这下不见了,特又后悔一直以来粗鲁的行为。万一孙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向儿子媳妇交代哟!现在孩子也少,也金贵,怎么就不珍惜呢!老爷想着也不住的哀叹。
同院子的上午还劝过老爷不要骂温州的婆婆跨进屋来,惊诧的叫道:“温州没回来?”
老爷摇摇头。
“你们找过没。”
“找过了,四处都没有,天气这么冷,他在哪呀?找不到。”
奶奶一听他们的对话,哭得更伤心了:“温州啊温州啊!我的孙子哟!”
忽然,奶奶的矛头又指向了老爷,她指着他骂:“你个死老头,谁叫你骂跑了我的孙子,我的孙子虽然读书不行,但还是有一身好气力,活干得多体面,在家没少给你干活,你个没良心的,你死了都换不回来我孙子的命值钱、、、、、、。”
婆婆忙拉扯着奶奶起来,一边劝道:“别哭了,起来起来,地上那么凉,别整感冒了,你孙子都那么大了,说不定等会就会回来了。”
同院子的老头老妇女们小孩都跑过来看啥事这样闹腾腾的,一听说是温州不见了,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他是不是到亲戚家去了,是不是躲在同学家去了等等。
老爷爷沉思着说:“现在有什么亲戚走?差不多都到外地打工去了,他外婆家也远,他平时就没去过。他的几个姑姑也出去打工去了。能到哪?那就只有同学家了,谁知他的同学们在哪?这附近的有没有他的近同学,谁知道?”
一位约莫五十岁的老汉忙转过头,问一旁站着的孬儿:“你知道不知道他附近有没有同学。”
孬儿摸着头,想了想:“这我也不知道,我没跟他一班呀!”
婆婆骂道:“孬儿,你是妈个奸臣,通知书给他代回来了也别说到了晚上才交给他们呀!你一回来就交给他老爷,他老爷是暴脾气,你就想他挨整是吧!”
这话真还说到孬儿的心坎上去了,他红着脸装委屈的叫:“我变了牛还还遭牛鞭抽,下次这样的事我不干了。”
问他的那位老汗忙气势的指挥说:“你们别争了,也别闹了,我们分几组人到各山路口还有山崖去找找,万一他被冻在哪里回来不到了就惨了。走,都是一个院子和村的,都帮忙找找孩子。”
爷爷奶奶级忙激动的说:“谢谢大家。”
乡亲们快速的弄好火把,举着火把,明亮的火把光在漆黑的夜里闪在各条路上,他们在不停的呼唤着:李温州,李温州、、、、、。“
此时李温州却在吴杰家的灶上挥洒着他的厨艺,他利索的在锅里翻炒着腊肉片加土豆丝。吴杰往灶里架一把柴,又跑过来在灶前看温州炒菜,嘴里啧啧称赞:“呵!你真能干,真会炒,这份。”
他竖着大拇指,一张被柴禾灰摸黑几道印的脸就象花猫一样还裂着笑。李温州憋了他一眼,忍不住转过头去笑。
此时的李温州,完全忘记了他的出走,他根本就想不到他的爷爷奶奶和乡亲们正在遍山野林在找他呼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