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里,黎姚明的老爷戴着老花镜展开黎姚明交给他的通知书看,奶奶坐在沙发上,斜着眼挑衅的看着黎姚明,“哧”的笑了一下:“就看你的了,老子们把你转在别的镇上去读书,你给老子整少了,就别怪我老人家今天脾气不好。”
黎姚明狡黠的裂着嘴笑,眼睛盯着体育频道。
“语文七十九,数学六十八,英语八十二、、、、、、、、。”
老爷边念一张老黄脸慢慢绽出满意的微笑。
“不错,没有白给他转学,以前,就跟街上那几个调皮东西混在一起,考个二三十分回来,这下,有进步了。”
奶奶听了黎姚明的分数,哈笑着说:“幸好他的分数有长进了,虽然不是绝好的成绩,但比起他原先算进步多了。要不,今天挨的这顿打哪个就没法比了。还好。”
奶奶说完还边爱怜的楸楸黎姚明的耳朵。黎姚明偏着头,挪了挪屁股。
“本学生在校表现一般,爱劳动,爱运动。尊敬老师。学习不怎么努力,上课有时爱打瞌睡,作业有时也不能按时完成。希望下学期好好努力学习,改掉旧毛病,做一个合格的全面的中学生。”
爷爷念着念着通知书上的评语,舒展的眉头就拧在一起了。爷爷还没发威,奶奶由晴转阴的叫开了:“黎姚明,你个杂种儿,老子以为你脑瓜笨,看来,不是你脑瓜有多笨,就是你懒惰,不好学,不专心听讲,上课打瞌睡,做作业不能按时完成,你搞什么鬼东东。没有认真读书分数都打得不错,要是你努力了,才至于打这点分吗?整个班上第一也行嘛!你干嘛就不认真了,你是不是以后也象你爸爸妈妈一样千里迢迢出去做第二代农民工。农民工是社会上最低级的一类,你还想做这一类,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自尊心都没有的家伙,你气死人了。”
奶奶骂得还不解气,挪着身子过去这下真楸着黎姚明的耳朵拧着,疼得黎姚明悟着耳朵叫:“哎哟哎哟!”
老爷爷帮腔的叫:“该楸,知道痛啊!你班主任给你下的评语就足以证明你不是一名好学生。你哪里在认真学吗?没认真学都打了这么多分,这说明你还是有潜质的,怎么就不用功了。贪耍贪玩多舒服。当初就不该让你去打球,玩乎丧志。打球有屁溢。脑瓜子又不笨,以后考个好学校,前途还光明一点。”
奶奶老爷轮番似的教育谩骂黎姚明,这下黎姚明才后悔不该改分数线了,也许那样效果还好一点,分数与评语吻合,挨骂也许不至于这么火热。在说,老爷奶奶也不至于认为我的脑瓜子是绝对聪明的,因为绝对了,所以他们就要结果。整反了,以前打了二三十分回来,也挨打挨骂的,但也没有今天他们这么激动。黎姚明也就更不能说明事情的真相了,那说了,也就更不得了,他们特不喜欢撒谎不诚实的孩子。有苦自己吞。自己造的孽自己受吧!黎姚明只认倒霉了。
爷爷奶奶骂累了,伤感的靠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后人不努力。一辈不行望二辈,二辈不行,三辈又如此。这是有些绝望。黎姚明红着脸,鼓起勇气打破僵局:“爷爷奶奶,我们开学去就分班了,上三百分在一个班,三百分以下的在一个班。”
爷爷瞪着他:“那你就能在好班了。”
黎姚明点点头。这个也算是好消息,爷爷奶奶又有一丝慰藉了,又轮番的鼓励着:“你要争气呀!要好好学呀,要有雄伟目标呀等等。说得黎姚明就象有热风从耳畔吹过,发涨发酸。真厌烦这样的日子。不如快快长大,长大了,就可以飞翔了,自由了。
在一处山脚下的村庄里,是一片土墙房。
老爷从外面回来,说是去看松林坡那边的庄稼有没有被兔子吃了,见单力在土坑旁烤火,也走过去哈着气伸着手烤,他一双浑浊的眼瞅瞅单力:“通知书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
“念一念你各门功课打了多少。”
“好,我给你念,语文八十九,数学九十二,英语七十三、、、、、、。”
“哦!整了这么多呀!有出息,比你那打工的爸爸读书时候强多了。好好努力读书,孩子,争取超过你爸爸,要一辈强过一辈我们家才有希望。反正,你爸爸不回来种田,在外挣钱也好,你以后考取个什么学嘛!他也能拿得出学费给你念书。你这点放心,安心读好书孙子。
老爷满脸皱巴巴的皱纹笑得更皱了,苍老的容颜与孤寂此时舒展开来。若大的几间土墙房,曾是爷爷和奶奶血拼下来的家业,生了五个女儿一个儿子的爷爷现在就孤身一人了,几个女儿早年出家,各忙家业去了。儿子媳妇常年在外打工,孙子单力读书,逢星期天回来,在就是这放寒假。老伴已经去世了五六年了。一人孤单寂寞的还要种那三亩田半亩地。一年四季也没有开心的和谁讲过话,默默的去默默的来,默默的就这样走向天边。孙子的成绩这么好,这是他最大的快乐,他仿佛就看见了一抹希望的阳光悄然的照进了他的家里。在慢慢的改变着他家的历史。但淳朴的憨厚的老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孙子会改分数来搏得他的开心。
单力瞅着老爷那一张慈祥欣慰的笑脸,其实还是有些惭愧的,他认真的听着老爷的话,不时的点头。
老爷为了嘉奖单力,颤颤巍巍的搬来梯子,爬上被柴火熏得黑呼呼的土墙壁上取下一块腊排骨和一块腊肥肉,说炖一罐子,俩公孙庆贺庆贺。
单力非常感动,感觉没有爸爸妈妈的日子有老爷也温暖,生怕老爷摔下来,扶着梯子忙说:“老爷,你下了,别摔了,我上去取。”
老爷呵呵的笑:“乖孙子,哪会摔了,我还精棒着呢!你别担心,没有你在家,我一人还不是这样都没事。一年的庄稼也还不是照常做出来了的。”
爷爷真的了不起,单力在心里肃然起敬,但很不理解,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守护着这个家,从没让田土荒芜过。爸爸妈妈怎么就这样的放心老爷,怎么就不怕老爷累病在田野或家里呢?
李温州没去学校拿通知书,不是他不想去拿,而是老爷不准他去拿,说不就是拿个通知书嘛!干嘛去跑一趟,不如找同院子住的孬儿代领一下多省事。气得李温州瞪着白眼珠子恨老爷。老爷才不管你恨,继续吩咐着他挑檐沟里的土。农村一般都在打春前后要清理屋前屋后的檐沟的,春上的水手多,从山上冲下来的泥巴小石子多,到了腊月一清理,已经厚厚的一层了。
老爷往簸箕里铲,李温州就挑。奶奶牵牛上山还要给牛割夜草。
孬儿领回来通知书,却不交给李温州,而交给他老爷。他老爷停下手中的活,展开一看,气得骂道:“你看看你打了多少分,最高就政治打了五十九分都没有及格。语文挣了三十五,数学挣了二十八,英语挣了一十五,哎呦呦!我的爹,你就这出息。还一脸不高兴的给我脸色看。你还有脸去拿通知书吗?你,你读不了书,就是劳动人民的命,还不服气唆。你爸爸在外打的那几个辛苦钱白白的送给你读了。你看你那身肉,哪像读书的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同院子的婆婆背着孙子走过来:“你在骂啥?大声吼叫的。”
老爷忙抖着李温州的通知书向她说:“不是的拉,我也不想骂,但你看了也气人啊!他就打了二三四十分,你说他在学校读的啥子书?过一段时间又要交资料费,在叫补课费,在交卷子费,在叫订购辅导书籍费,在交捐款费。一年四季都交这费那费的,可这成绩咋就没反应了。你说气不气。”
院子里婆婆也有同感说:“是呀!气人有什么法?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就不要勉强了。”
爷爷说:“也对,反正初中让他混两年就让他出去打工,自己找生活算了。”
孬儿眯缝着眼笑,看着一脸涨得通红的李温州,沮丧的垂着头难过的样子,他很开心,谁叫他平时占着自己体积大光欺负他这个瘦小猴呢?
老爷看看李温州,狠狠的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瘦候,他伸着沾满泥土的手说:“孬儿,把你的通知书给我看看。”
孬儿自信的递给了他,老爷一看,肺都要给气炸了的叫:“哎呀呀呀!孬儿尽考了八十几九十几了,这么有出息。你看看你,你给孬儿添屁股都嫌弃你舌头粗了些,你这个没出息的,名字取得大,却是饭桶。人家瘦精精的,名字取得就孬。可成绩却是顶呱呱的呀!、、、、”
老婆婆笑着劝道:“他老爷,你别骂了,孩子也难受。人不能与人比,各有各的长处,你看把孩子骂得跟啥样。全世界都能读书,那庄家生产谁又搞。算了。别折磨孩子了。”
一听老婆婆的劝,老爷爷也停了下来,可李温州此时的情绪却爆发了,一摔手里的扁挑,呼的一下哭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