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光茧还在。
水冰儿还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林铭坐在高台下的冰阶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雷小伊趴在他肩头,缩成小小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独孤雁靠在冰柱上,两条腿伸直,手里拿着一块肉干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叶泠泠端着茶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宫殿里很安静。
暗河的水流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忽然,叶泠泠睁开了眼睛。
“有东西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很多。”
林铭睁开眼睛。
独孤雁放下肉干,站起来。
雷小伊从他肩头弹起来,金色的眼眸盯着宫殿入口的方向。
外面的冰层上面,传来了魂兽的咆哮声。
不是一头两头,而是成百上千头。
那些声音从远处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独孤雁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声音?”
叶泠泠站起来,走到宫殿中央,仰头看着穹顶。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里。
“极北之地的魂兽。它们应该是感受到了冰神传承的气息,正在朝这里赶来。”
林铭的眉头皱紧了。
“多少?”
叶泠泠闭上眼睛,九心仙棠的光芒在她掌心微微亮起。
她在感知,用九心仙棠的精神感知法,探测着冰层上面的情况。
几息后,她睁开眼睛,脸色发白。
“很多。至少有上千头。而且……有几道气息非常强。八万年以上的,至少十头。”
独孤雁倒吸一口凉气。
“上千头?十头八万年的?它们来干什么?”
叶泠泠看着高台上那个光茧,声音很轻。
“来抢神位。”
宫殿里安静了一瞬。
林铭站起来,走到宫殿入口处,侧身往外看了一眼。
洞道深处,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闪烁。
血红色的、幽蓝色的、金黄色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像一片鬼火的海洋。
咆哮声从洞道里涌进来,震得冰壁都在颤抖。
他转过身,面对洞道的方向。
“打。”
他说。
只有一个字。
独孤雁愣了一下,随后带着一股疯劲的笑意说道。
“那就打!”
她走到林铭身边,碧麟蛟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紫色的毒雾从她周身弥漫开来,在冰面上蔓延,像一条紫色的河流。
三个月来,她的武魂又进化了一步。
碧麟蛟的头上长出了两根小小的角,身下的四肢更加粗壮,已经隐约有了几分龙的模样。
叶泠泠走到二人身后。
九心仙棠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着三个人。
“放心去,我给你们治疗和净化。”
林铭头也没回。
“站后面就行。”
叶泠泠点了点头,退后半步,站在林铭和独孤雁身后。
九心海棠的光芒越来越亮,淡金色的光晕在三个人身上流转,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雷小伊从林铭肩头飘起来,悬浮在他身侧。
小小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当光芒收敛时,一米九的雷神·雷伊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羽翼在身后展开,闪电冠冕在额前闪烁着冷光。
五圈魂环从他脚下升起。
两黄、两紫、一黑。
雷神领域从他体内扩散开来,金色的雷霆在地面上跳跃,将整个洞道照得通亮。
第一头魂兽冲了进来。
是一头冰熊,体型比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头还要大上一圈,浑身覆盖着深蓝色的毛发,脊背上有一排冰刺,在雷光中泛着寒光。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泛着凶光。
雷神·雷伊金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冰熊面前,一拳轰出。
金色的雷霆在拳头上炸开,结结实实地砸在冰熊的脑袋上。
那头冰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把冰壁撞出一个大坑,碎冰飞溅。
它挣扎了两下,没有再爬起来。
但更多的魂兽涌了上来。
冰狼、冰狐、冰豹,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冰属性魂兽,大大小小几十头,挤在洞道里,争先恐后地往里冲。
它们要抢那个光茧,抢冰神的传承,抢那个可能让它们从万年魂兽进化到十万年、甚至成神的机会。
林铭握紧拳头。
神裁之枪在他左手凝聚,白金色的光芒在枪身上流转,一圈黑色魂环和一圈血红色魂环在枪身上缓缓旋转。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枪刺出。
雷闪。
枪尖化作一道白金色的闪电,洞穿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冰狼的头颅。
冰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但更多的魂兽涌了上来。
一头接一头,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独孤雁的毒雾在洞道里弥漫,紫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缠上了那些魂兽的四肢。
它们的速度骤减,皮肤开始发黑、腐烂,毒雾在腐蚀它们的身体。
有几头魂兽冲出了毒雾,但已经半死不活了,被雷神·雷伊一拳一个解决掉。
叶泠泠的治疗光芒笼罩着林铭和独孤雁,他们的魂力在快速消耗,但九心仙棠的光芒让他们的状态维持在最佳水平。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林铭记不清自己刺出了多少枪,记不清雷神·雷伊挥出了多少拳,记不清独孤雁释放了多少次毒雾。
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了,他的魂力已经见底了,但他依旧站在洞道入口,挡在光茧前面,像一堵永远不会倒下的墙。
独孤雁靠在他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毒雾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了,碧麟蛟的虚影也淡得快要消失了。但她没有倒下。
她咬着牙,把最后一丝魂力压榨出来,紫色的雾气又重新浓了一些。
叶泠泠站在最后面,九心海棠的光芒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她还在撑着。
她的手在发抖,但九心海棠的光芒始终没有熄灭。
第四天,魂兽的攻击突然停了。
不是没有了,而是停了。
那些挤在洞道里的魂兽忽然安静下来,不再往前冲,而是往后退,让开了一条路。
林铭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