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一个嘴角带笑，一个故作镇定。
“好。”
林铭先退了一步。
“听你的。”
他走到床边，上床躺下。
雷小伊在他旁边，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呼噜声一刻不停。
林铭躺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中间那团小小的金色身影。
雷小伊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微张开，呼噜声细细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两个之间充当了什么角色。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了手。
两根手指捏住雷小伊的后脖颈。
雷小伊的呼噜声断了一瞬。
他的小爪子在空中抓了两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伊...”，眼睛都没睁开，就被拎了起来。
“伊？”
迷迷糊糊的。
林铭没回答。
他拎着雷小伊，手臂伸到帐帘边，掀开一角，直接把他递了出去。
雷小伊终于清醒了。
他悬在半空，四条小短腿蹬了蹬，回头看林铭。
“伊！伊伊！”那声音又急又懵，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林铭看着他。
“去隔壁睡。”
“伊！”
雷小伊指着自己，又指着营帐里面，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凭什么”。
林铭没有解释。
他把雷小伊放在帐帘外面。
林铭蹲下来，和他平视。
“明天给你买馒头。三个。”
雷小伊的眼睛亮了一下。
“伊？”
“五个。”
“伊！”
雷小伊用力点头，转身就往隔壁营帐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铭一眼。
“伊！”
那声音小小的，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五个馒头。
林铭点了点头。
雷小伊满意地跑走了。
他的小身影消失在隔壁营帐的帘子后面。
很快，那边传来水月儿的一声惊呼。
“哎呀，雷小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冰儿呢？”
随后是邱若水的声音。
“林铭这是用雷小伊把咱们冰儿换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雪舞的声音有点无奈。
“林铭这操作...稳赚不赔...”
那声音不大不小，隔着帐帘飘进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水冰儿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色一路蔓延下去。
“她们都猜出来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铭坐在床边，两只手臂张开，那意思不言而喻。
水冰儿轻哼一声，脸蛋红红的。
屋里少了一个小电灯泡，她像一个归巢的鸟儿扑了过去。
两人倒在床上，营帐内的空气都陷入了宁静。
隔壁又传来声音。
这次是水月儿，声音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雪舞姐，你说什么稳赚不赔？”
然后是邱若水的声音，同样压低了。
“雪舞姐的意思是，林铭用五个馒头就把雷小伊打发了，换冰儿留在他那边，这不是稳赚不赔是什么？”
水月儿沉默了一瞬。
“...你说得好有道理。”
邱若水得意起来。
“那当然。五个馒头换一个冰儿这样女朋友，换你你换不换？”
“换！一百个馒头都换！”
“你看！所以雪舞姐说林铭这操作...”
“你们两个。”
雪舞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点无奈。
“冰儿还在隔壁。听得见。”
隔壁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往被子里钻。
水月儿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冰儿听不见的！她睡着了！”
邱若水也跟着往被子里钻。
“就是，她在温柔乡里早就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
雪舞叹了口气。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帐帘。
“冰儿，晚安。”
水冰儿侧过头望着心仪的少年，脸红得像火烧，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
她轻声道。
“晚安。”
隔壁水月儿的声音从被子底下炸出来。
“她没睡！她听到了！”
邱若水肯定地回复。
“我就说嘛！冰儿怎么可能这么早睡！”
水月儿反驳。
“不对！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雪舞无奈地道。
“...睡觉。”
水月儿和邱若水同时闭嘴了。
......
翌日。
天光从帐帘缝隙里挤进来，薄薄的金色，落在交握的手上。
水冰儿的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她愣了一下，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水冰儿慢慢抬起头。林铭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叫他。
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重新靠回去，闭上眼睛。
再让他睡一会儿。
但隔壁不让她如愿。
“雷小伊！你别踩我脸！”
是水月儿的声音，又尖又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然后是邱若水的笑声。
“哈哈哈哈！他踩你脸说明喜欢你！你看他都不踩我！”
“那给你！你拿去！他踩了我三次了！”
“真的吗？雷小伊快来踩姐姐！”
雷小伊“伊伊伊”地叫着，声音又急又软，像是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水冰儿忍不住笑了。
林铭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水蓝色的长发，铺在他胸口上，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头顶抵着他的下巴，肩膀靠着他的手臂，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醒了？”
水冰儿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
“嗯。”
“被月儿姐吵醒的？”
“嗯。”
“那你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的沙哑。
“雷小伊在隔壁造反，睡不着了。”
水冰儿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晨光里，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笑，很温柔的那种。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她说。
“早。”
两个人对视，一个嘴角带笑，一个脸红红的。
水冰儿将通红的脸蛋埋在林铭怀里，声音闷闷地。
“你快起来，把雷小伊接回来，要不然月儿姐就要把他炖了。”
林铭一只手放在水冰儿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腰侧，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擦。
水冰儿的缩了一下，脸更红了。
“你这样压着我，我怎么起来？”
林铭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