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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觐渊自少年时便入了军营,跟着先帝东征西伐。
先帝素来器重这个圣孙,行军打仗、理政权谋,都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半点不曾藏私。
当年江东大战,先帝命其扼守渡口,截杀叛党内线。
那时的谢觐渊虽已在疆场冲杀过数次,褪去了几分稚气,有了些实战经验,可终究年纪尚轻。
更何况以前交战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敌人,而这次对面的,却是曾经与之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战友。
是以当副将指着他,道明他的叛党身份时,谢觐渊握着剑柄的手,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指尖止不住地战栗。
他终究念及旧情,劝其交代同党,缴械投降,便可饶其一命。
可那叛党竟然半点不知悔改,非但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还当众煽动军心,挑拨麾下将士的关系,企图混乱阵脚。
副将唯恐他趁机脱逃,上前擒拿,却被他重伤在地。
谢觐渊一时情急,怕生出更大的祸端,只能咬牙抬手,一剑穿胸,将他就地处置。
随后拿叛党的尸体,最终也坠入了滔滔江中,尸骨无存。
说到此处,谢觐渊似是耗尽了浑身力气,疲惫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后来,军中果然因这事起了暴动,混乱之中,我也不慎失足跌入江中。”
他抬眼看向秦衔月,眼底的锐利与沉重尽数褪去,柔和了许多。
“若不是有人及时施救,恐怕我今日,也早已同那叛党内线一样,喂了江中的鱼虾。”
处置叛党,整肃军威本应该天经地义之举,无可指摘。
可秦衔月静静听完,心底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怨。
她回想此前南下江东时的零星见闻,眉头微蹙,轻声猜测。
“不用说,那叛党内线,定然是秦牧叛党一伙的人吧?”
谢觐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我当年也曾这般猜测,可无论如何逼问,那人都守口如瓶,拒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坚持要亲自面见陛下与楚公,才肯吐露实情。
而且我当时率领的皆是水师,将士们本就因战事疲惫,那人似是在军中有些威望,我唯恐他趁机煽动哗变,打乱整个江东战局,才不得不当机立断处置了他。”
说着,他伸手拢住秦衔月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热包裹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皎皎,当年在江东渡口,我曾见过一个与你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你……真的确定,那时不在江东?”
秦衔月静静地思量了半晌,而后摇摇头。
“那时不仅南黎趁机意图割据江东,北境的部族也虎视眈眈,一心想趁朝廷内乱趁虚而入。
定北侯身为北防大将,奉命前往北境镇守,抵御部族入侵,我与定北侯世子也一同随行,在北境战场厮杀,自始至终,都未曾踏过江东一步。”
谢觐渊眸光微微一暗,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与深思。
根据镇察司查到的线报,顾砚迟当年便是在北境追敌时陷入围困,是秦衔月泅渡突围,引来援军,二人才得以平安脱险。
虽说江东与北境的战事,中途隔了一段时日。
可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南一北两条截然不同的战线之上?
即便时间上勉强来得及,以秦衔月的性子,若是真的去过江东,又怎会对当年的事毫无印象?
这中间恐怕有什么隐情,而且据他猜测,很有可能同失踪的齐云山有关。
思及此处,谢觐渊不再迟疑,抬眸对着门外扬声唤道。
“萧凛。”
萧凛应声推门而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属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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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觐渊并未避讳秦衔月,直接开口,语气沉厉。
“说说吧,此行追查那辆油墨马车,可有什么结果?”
萧凛垂首而立,语气凝重地回禀。
“回殿下,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循着线索追查那辆马车的踪迹,最终在城郊一处荒僻山谷找到了目标。
可等属下赶到时,那辆马车已然被人付之一炬,烧成了一片灰烬……”
——
秦衔月在谢觐渊身边相伴了数日,日日看着他处理公务、追查案情,两人相处到还算默契。
直到一日,宫中传旨的近侍登门,一道旨意直接将她宣召入宫。
谢觐渊本想亲自陪着她一同前往,却被皇后身边的宫女温言拦下。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特意吩咐,此次宣召秦姑娘,是有私事相商,殿下政务繁忙,不妨先留步,娘娘自有分寸。”
谢觐渊眉头微蹙,终究没有强求。
只是反复叮嘱秦衔月,若是有人为难,定要差人来告知,不要自己忍气吞声。
秦衔月应下,独自来到皇后宫中。
皇后虽对秦衔月的出身仍有几分芥蒂,但到底是顾及太后的态度,还是寻了宫里的教习嬷嬷,专教她礼仪规矩。
那嬷嬷姓崔,性子极严。
一招一式稍有差池,便要当场纠正,丝毫不留情面。
秦衔月深知这是皇后敲打她守分寸,便收起心思,日夜勤学苦练,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日,她正跪坐在席上练习奉茶手势。
几位宗亲命妇进宫向皇后请安闲话,目光一转,便落在了她身上。
有人含笑打量。
“这便是太子殿下属意的太子妃?倒真是美人胚子,难怪殿下如此上心。”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
“可不是嘛,女人嘛,总归得生一副好皮囊,才好打翻身仗。”
宗妇中,显然有人早听说那日顾昭云在福寿山的言辞。
又知秦衔月曾在定北侯府寄居多年,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是啊,原本最多只是个侯夫人,如今一步登天成了东宫正妃,可见还是得多出来走动,才能遇着这样的好姻缘。”
这些宗妇原本就因太子退婚苏清辞而眼馋东宫正妃之位,铆足了劲儿想把族中女儿往谢觐渊身边送,一心想着凭女而贵。
如今见秦衔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片子抢了先,哪里容得下她?
是以话里话外,皆是排挤之意。
秦衔月早已习惯了这些风言风语。
更何况这两日皇后让她在宫中学规矩,本就是要她懂进退、知分寸。
她便不欲多事,只抿唇站在一旁,垂眸不语,专心服侍。
谁知,皇后忽然将手里的茶盏“砰”的一声重重搁在桌上,震得满室皆静。
“你们也都是族中有资历的命妇了,应当知道规矩。”
她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需要本宫也派个教习嬷嬷,去你们府上亲自教授一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