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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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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迟闻听此言,心头顿时一虚,下意识避开秦衔月的目光。

    回府后,他的确想要找顾昭云询问禅寺构陷之事。

    可彼时顾昭云因清白被毁、名声尽损,整个人惊惧消沉,精神恍惚,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一提及禅寺之事便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魏氏心疼女儿遭遇,日日守在她身边,哭着求顾砚迟不要再追问,免得刺激到女儿,让她彻底崩溃。

    顾砚迟心有不忍,只能暂且作罢,暗下决心等顾昭云状态稍好,再慢慢问询详情。

    更何况,在他心中,顾昭云虽自幼娇纵任性、爱耍小性子,却也只是敢做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断不至于恶毒到故意设计毁人清白、构陷秦衔月的地步。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或是有人从中挑拨。

    眼下还有李氏女在场,谢觐渊竟如此不给情面,当众将“构陷”“毁人清白”的污名扣在顾昭云头上,丝毫不顾顾家颜面。

    顾砚迟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怒火。

    “太子殿下说话需讲证据,平白无故污蔑舍妹,随意泼脏水,绝非君子所为!”

    说罢,他转头看向秦衔月。

    “昭云是什么性子,你与她在侯府同住多年,应当再清楚不过。

    她纵然骄纵,也断不会做此等阴毒之事,你万不可一叶障目,轻信旁人的无端揣测,错怪了她。”

    秦衔月听着这番话,心底只剩冷笑。

    到底是谁一叶障目,偏听偏信?

    是谁明知顾昭云的所作所为,却依旧选择自欺欺人,将她的恶毒与自私,轻飘飘归结为“娇纵”“误会”?

    定北侯府要颜面,就活该牺牲她的清白与性命?

    她早知道顾砚迟的冷漠自私,却还是再次经历这等偏心待遇时,感到无比心寒。

    不等她开口,谢觐渊却轻笑一声。

    “当日禅寺厢房隔壁,那对受顾昭云收买、私相苟合的婢仆,此刻还关押在镇察司大牢之中;

    孤派在皎皎身边的暗卫青鸾、青鸢,日日寸步不离,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仔细记录成册,每日报备给孤,这些卷宗在镇察司也皆有备案,有据可查。”

    他微微倾身,目光轻挑地看向顾砚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顾大人想要证据,那对婢仆的供词是证据,皎皎的行程报备是证据,甚至当日房中的迷香,也是经令妹之手所购...

    你想要多少,孤便给你找多少,绝不敷衍。”

    秦衔月站在一旁,听完这番话,一时无语至极,嘴角抽了抽。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之前又是谁信誓旦旦地说,青鸾和青鸢只是护卫,绝无监视之意?

    合着从头到尾,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当她转头看向顾砚迟,见其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眼底的嘲讽更甚。

    自私者最大的盲区,就是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错处。

    秦衔月懒得再看这场闹剧,也不愿再与顾砚迟有过多纠缠,轻轻扯了扯谢觐渊的衣袖,语气平淡。

    “左右顾二小姐也已经得到了教训,我也安然无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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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觐渊垂眸看向身侧的秦衔月,语气淡淡,带着一丝凉薄。

    “你心性宽和,事事愿意退让包容,可有些人,未必懂得领情。”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

    顾砚迟眼睁睁看着二人举止亲昵、默契无间,心头妒火与怒意交织翻涌,一时失了分寸,竟口不择言。

    “昭云如今早已名声尽毁,受尽非议,整日活得煎熬痛苦。你们还要步步相逼到何种地步?非要把她逼到绝路,逼死她,令整个侯府颜面扫地,才肯善罢甘休吗?”

    “道歉。”

    谢觐渊眸光骤然一冷,居高临下睥睨着他,语气沉厉,毫无半分退让。

    “令妹蓄意设局、构陷伤人,单凭所作所为,按律治她蓄意谋害、败坏闺门清誉之罪,都毫不为过。

    孤只要求她当着皎皎的面,坦白前因后果,诚心致歉认错,这并不算过分为难。”

    说罢,他目光淡淡扫过一旁静立的李氏女,唇角微挑。

    “想来顾大人也不愿为这点家事,闹得朝野皆知,还要孤特意颁下令旨登门催促。

    不如便由李姑娘暂代东宫使者,移步侯府,代为宣读口谕,传孤之意。”

    说罢,谢觐渊懒得再看他窘迫难堪的神色。

    径直牵住秦衔月的手,十指相扣,从容踏入六司官署大门之中。

    踏入镇察司官邸,谢觐渊先将秦衔月安置在清雅僻静的偏厅落座。

    随后他取出那日擒获的瓦剌疑犯画像,一幅幅平铺在桌案上,让秦衔月仔细辨认,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面孔。

    二人又对照卷宗核对了一遍嫌犯供词,确认无误后,才得以稍作歇息。

    秦衔月端起桌上温得恰到好处的清茶,语气闲散淡然,似随口闲聊般开口:

    “方才殿下不是说,我的每日行程言行都记有档册,还在镇察司备了案?怎么,不拿出来让我亲自过目核对一番?”

    “咳咳……”

    谢觐渊闻言一口茶水险些呛在喉间,神色瞬间一僵,眼底掠过几分不自然的慌乱。

    他慌忙放下茶盏,连忙岔开话题,故作正经地起身:

    “哦对了,刑狱大牢里还押着一名重犯,需得我亲自提审讯问。皎皎你且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匆匆离开了偏厅。

    望着他仓皇避嫌的背影,秦衔月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闲来无事,她索性又随手翻了半晌瓦剌劫匪的案情简报。

    不多时,门外传来萧凛沉稳的复命之声。

    秦衔月静默片刻,起身开门,对着立在廊下的萧凛轻声交代。

    “太子殿下往刑狱去了,稍后便会回来,你且静候片刻。”

    话音落下,她目光无意间落在萧凛手中所持的长剑上。

    那剑的剑柄与剑鞘雕纹繁复精致,纹路诡谲凌厉,透着一股肃杀气场,莫名刺目夺目。

    秦衔月心生疑惑,随口问道:

    “往日少见萧护卫随身这柄佩剑,不知是何时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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