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婆子的几个儿子，看了看那银票，再回想一下那婆子的话，一个个都吓得不轻。
“娘，你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了？”
“别不是手里背了人命了吧？”
“娘，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万一我们逃不出去，真要死，也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吧？”
……
七嘴八舌的吵得那婆子直皱眉。
壮汉和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将那银票揣在怀里，起身：“行，看在这银票的份上，我们兄弟几个就护送你们一程。你们好好歇息一下，我们俩兄弟在外头守着。”
说着就走出了山洞。
山洞里只剩下这一家人。
见没了外人，大家都围着那婆子：“娘，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这个节骨眼了，还瞒着我们？”
“就是，这一路去京城，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达。你告诉我们真相，若是真有个万一，只要咱们家里人还有人活着，好歹也知道是得罪了谁吧？不说报仇，就是躲着，也得知道要躲谁吧？”
最后这句话，说动了那婆子。
那婆子翕动着嘴角半天，终于叹了一口气：“你们这话说的也是，这一路去京城，千里迢迢的，若是有个万一，你们就算真想求条活路，都不知道去找谁。罢了，罢了，既然主家无情，也休怪我老婆子无义了。”
说着，看着火堆，慢慢道：“这还得从十五年前说起，你娘我当时是京城小有名气的稳婆。附近人家生孩子，都请你娘我去接生，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吧？”
立刻有人点头：“当然记得，当年在京城，咱们家日子靠着娘这门手艺，也算过得不错了。”
“当年，顾家顾二夫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娘的名气，早早的就定下了娘给她接生。这样的官眷生孩子，都是早早就预备起来。提前小一个月，就让娘住在了顾家，时刻预备着。”
“还有半个月临盆之际，顾二夫人的小姑子，也就是顾家的姑奶奶也揣着大肚子回娘家住，还托娘给她摸过肚子，跟顾二夫人怀上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前后半个月的事。当时那顾家的姑奶奶还跟我说，说等她生产，也请我替她接生。”
“娘当时没多想，满口答应了，只想着这样的人家，帮忙接生，那赏钱可不少，说不得就能挣出一年的嚼用出来。再者若是替这顾家嫂子和小姑子接生的好，口碑打出去了，以后就不止是那些富贵人家，这些官宦人家，娘也能挣着他们的钱了，若是结下善缘，以后咱们一家子说不得还能有大造化呢。”
“这么想着，娘就格外殷勤了些。对顾二夫人和那顾家姑奶奶，格外的照顾。那顾二夫人是个和气人，顾家姑奶奶虽然脾气娇蛮些，可出手大方，动不动就赏赐娘一点布料尺头或者银簪子银镯子什么的。娘那时候真以为遇到了知音，想着好好伺候好这位贵人，将来还指望她给娘多推荐几户人家呢。”
“没想到这位顾家姑奶奶，却藏着那样的心思。那日本来还没到发动的日子，顾二夫人和顾家姑奶奶在花园里赏花，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同时发动了。可当时顾家只有我一个稳婆，只好将两人都放在一个产房，我一个人看顾着。”
“你娘我接生了那么多产妇，顾二夫人虽然受了刺激，破了水，但是情况还好，倒是顾家姑奶奶那边，受了冲撞，已经开始发动了。”
“结果我一上手一摸，就发现有蹊跷，顾家姑奶奶这发动，不像是受了冲撞，倒像是服了什么药所致。”
“我虽然人粗笨些，可接生那么多年，后宅阴私我也是见过不少的，立刻就知道这里头只怕有缘故。可我不敢多问，只装不知道。心里也害怕，想着替顾家接生完，以后再也不想着给官宦女眷接生了，万一卷到后宅阴私里，说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当时情急，我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接生。好在那顾家姑奶奶身子骨还不错，前头也生育过多，倒不算艰难，平安诞下了一位千金。”
“反而顾二夫人那边，破了水，孩子一时又生不下来，很是麻烦了一些，我很是费了一些周章，总算是平安顺利接生下了一位千金。”
“好在这位千金虽然在腹中憋了一会，但是还算强壮。比顾家姑奶奶那位诞下的孩子，身子更好一些。”
“本以为平安顺利接生了两位千金，正要收拾好，将孩子报给顾二夫人看看。没曾想，好端端的，顾二夫人那边又见了红。我们一时慌乱都去忙着顾二夫人那边，孩子就都放在了顾家姑奶奶身边，也有丫头帮着照看着。”
“好在也有人去请大夫，一番忙乱之下，顾二夫人止住了红，保住了命。才想起抱孩子去给她看看，孩子一上手，我就发现了不对。”
“我亲手接生的，两个孩子长什么样，分量如何我心里最清楚。这孩子轻飘飘的，一看就胎里未养足，压根不是顾二夫人生下的那个孩子，分明是顾家姑奶奶提前生下的那个。”
“我当时还以为是不小心抱错了，正要开口说，那顾家姑奶奶不说话，就塞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给我。”
“我，我当时又害怕，又激动，那毕竟是一百两银票啊！我们一家子多年积蓄都没有这么多！你娘我这辈子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额的银票。”
“我也不知道怎么打，就稀里糊涂的接了过来，然后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抱着顾家姑奶奶生下的那个孩子，到了顾二夫人面前。”
“顾二夫人没有怀疑，反而心疼那孩子，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才让孩子看起来体弱，抱着孩子不撒手。我见状更是不敢说了。”
“我心里想着，都是一家人，那顾家姑奶奶也是富贵人家，想来也不差什么，又是被换掉的那孩子的亲姑姑，怎么也不会太差了。这么想着，我闭上了嘴，昧着良心领了赏钱和赏赐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