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立刻挣扎起来,焦急地喊道:
“你要打要杀就冲我来,别碰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护住江文桦。
反而是江文桦自信满满道:“娘你别担心,她绝对不可能动我的。爹虽在外头,可谁知道最后赢的是谁呢?我要是出事了,爹不会放过她的。”
林姨娘似乎被他说动了一瞬。
姜兰君只觉得好笑,她用手支着脑袋,轻描淡写地说:“哦,是吗?”
“那便先砍他一根手指吧。”
她的语气寡淡冷漠。
锦衣卫得令,当即动手将他摁在地上,拔刀砍了他一根手指!
“文桦!”
“我的桦儿!”
心急如焚的声音混着尖叫声在庭院里响起。
江老太太被血光吓得身形踉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兰君,失声喊道:“月丫头,那是你亲弟弟!”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孩子。”
姜兰君笑着和她对视,无辜的耸了耸肩,耐心道:“而且,祖母你也瞧见了,是他先说我不敢的,那我当然得证明给你们看看呀。”
“不然,你们届时又糊弄我怎么办?”
江老太太气得大喘气。
用手指着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姜兰君弯起眼睛朝她笑了下,贴心地道:“祖母若是不想看见自己疼爱的孙儿再断一根手指,最好还是尽快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否则再下次,断的就是这儿了。”
说着,她点了点自己的脖颈。
林姨娘怒吼道:“江兰月,你敢!你要是再敢伤我儿,你就永远别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
姜兰君脸上笑意散去。
她眼眸沉沉的盯着林姨娘,忽地嗤笑道:“是不是我看起来太好欺负了?”
“所以死到临头了,你居然还敢来威胁我?”
顾清岚抬眸冷冷的瞪了林姨娘一眼。
接着才低下头,对着姜兰君低声道:“姑娘是我平生见过最有威严之人,旁人远不可及。她这般并非是觉得姑娘好欺负,不过是自认有所倚仗罢了。”
姜兰君微微一顿。
她抬头,和他满是真诚的目光对上。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么看来,其实也审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姜兰君重新将目光移回林姨娘的身上,淡声道:“原本我是想让你们自己说出来,这样我既省了一番口舌,你们也能留下条姓名,但你们不领情啊。”
江玲珑死死地盯着她。
脑海里又闪过城墙上姜兰君用弓箭射向知州的那一幕。
她真的敢杀人的。
姜兰君其实多少也能猜得出来原主母亲的死因,但她想听她们说详细的。
“你……”
“月丫头,适可而止吧。”
她刚说了一个字,江老太太便打断了她。
姜兰君转头看着她。
江老太太眼神很是复杂,眉眼间藏着一丝不忍:“你娘的死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再继续查下去又有什么用呢?你要闹得家宅不安吗?”
“家宅不安的源头就在这里。”
姜兰君摇头。
她目光冷淡地回望,嗤笑道:“一味的避让只会让她们更嚣张,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像您,躲在佛堂里有让自己心安吗?”
严姑脸色微变,她连忙道:“大小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祖母心知肚明。”
“你们应该也都清楚我在说些什么。”
姜兰君皱了下眉,心里实在有些烦了。
她径直起身,冷声道:“我过你们坦白的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所以也怪不得我。”
江老太太见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声音里染上了慌张:“月丫头,月丫头你要干什么?”
姜兰君没有理她,而是朝着林姨娘走了过去。
林姨娘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我什么错都没犯!你没有资格审问我,这里是江府,无论是什么事都要等老爷回来再说……”
“噗嗤——”
话音骤然停下。
姜兰君夺过旁边锦衣卫的刀,反手就捅进了她的腹部。
她的脸上满是不耐:
“我说了,我给过你机会。”
谁也没想到姜兰君竟然会亲自动手。
所有人都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江文桦,他撕心裂肺的喊道:“娘!”
江玲珑则是被吓得瘫软在地。
江老太太眼前发黑,身形摇摇晃晃的,险些跌倒。
林姨娘眼神逐渐涣散,还在不敢置信的盯着姜兰君,似乎没料到她真的敢杀自己。
姜兰君实在是懒得和她多说。
“我知道,我娘是你下毒杀害的,出主意让我爹把我送到乡下庄子的人也是你,意图让江玲珑顶替我嫁去陈府的也是你。”
她冷漠地垂下眼。
“你还是陈良元安插在江府的棋子,为的便是监视江瑞是否有用,有没有违背他们的命令。”
“而你本身是漕帮内部的人。”
听到这话,林姨娘死死地睁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林姨娘还会有这样一层身份。
姜兰君松手,又看向了对面的脸色苍白的江老太太,淡声道:“您看,就是因为您的不作为,所以又有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在您面前没了。”
“就像当年你明知道她在加害我娘,却没有出手制止一样。”
“您确实应该待在佛堂赎罪。”
江老太太嘴唇颤抖。
其他人被吓得战战兢兢,连头也不敢抬。
姜兰君不想再理他们,转头就吩咐道:“去把江府的族谱找出来……不对,江府有族谱吗?”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有的。”
就在这时,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
姜兰君顺着声音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江文仪。
白姨娘呼吸都瞬间停止了。
江文仪手指死死地扣着掌心,呼吸微微急促,他抬起头来看着姜兰君,紧张地道:“长姐,府中是有族谱的,可要我去帮你找出来?”
虽说这有点冒险。
但江文仪有种预感,这将会是他的机会。
姜兰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颔首道:“行,去吧。”
说完,就朝顾清岚伸出了手。
他:“?”
这时,江老太太回过神来,没忍住问道:“你要族谱做什么?”
“我要帕子,”姜兰君对着顾清岚说了句,然后才回答道,“自然是把我娘和我的名字划掉,我可不稀罕和你们在同一张族谱里。”
顾清岚拍了拍脑袋。
连忙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擦手。
江文仪跑得很快,他气喘吁吁地将族谱和蘸了墨的笔递给了姜兰君。
姜兰君什么都没说,直接提笔就要划掉名字。
可却在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