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顾清岚闻言微微扬了下眉。
随即偏头,招来侍卫低声耳语了一番。
很快,侍卫便径直闯入屋子里搬出了一把椅子摆到上头,顾清岚这才轻笑道:“您奔波一整晚想必也累了,审讯这种事还是坐着比较好。”
“姑娘,请。”
顾清岚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在场所有人都近乎用一种惊骇的目光看着他还有姜兰君。
姜兰君只是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上辈子的事暂且不提,可这一世自从遇到他开始就变得尤其体贴,几乎什么情况都替她提前考虑到了,就像习府的甜汤还有现在的椅子,让她都有些咋舌。
但凡当年他也有这般表现。
即便顾家再强硬施压,她也绝对不会把人放出宫去的,留下这么个可心的人在身边心情都好了。
姜兰君笑眯眯地道:“那便多谢顾公子了。”
说罢,她便从善如流地坐到了椅子上。
顾清岚跟在旁边,眼睛微弯,轻笑着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能帮到姑娘我就很开心了,喊公子未免太过生疏,姑娘若不嫌弃可以唤我远浮。”
“好,远浮。”
姜兰君不假思索地点头。
江老太太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姜兰君,脑子变得乱糟糟的。
她想不通,姜兰君明明才跟在裴鹤徵身边几天而已,怎么又和顾家的人扯上了关系。
他刚说出口的那是表字!
那是寻常人能喊的吗?她怎么能喊的那么自然?!
自然是因为姜兰君喊过啊。
上辈子她都不知道喊过多少遍了,要不是这一世她先遇到的人是裴鹤徵,早早地将自己的一些口癖习惯改了,否则见顾清岚的第一面就要脱口而出了。
幸好他人还算上道。
不等她提,便主动提出来改口了。
姜兰君靠在椅背上,微微眯了下眼睛,手指微屈敲在椅子上。
没过多久,锦衣卫便将林姨娘等人带了过来。
先响起的是少年愤怒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江府,你们凭什么抓我?!”
“别以为你们是锦衣卫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们,这里是江都,你要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江文桦底气不足的威胁。
姜兰君睁开一只眼,笑着看向旁边的顾清岚,抬起下巴道:“有没有觉得这话很耳熟?”
顾清岚点头:“不久前陈家公子也是这么喊的。”
“江都的这些官宦子弟算是废了。”
“在京城,即便是皇亲国戚也不敢对锦衣卫这样说话,他们倒是胆子大。”
姜兰君很轻地哼笑了一声。
锦衣卫压着林姨娘等人直接跪在庭院里。
而看见江玲珑的那一瞬间,她蓦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道:“珑儿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跟陈少爷走了吗,怎么也被绑在这儿了!”
江玲珑双眼通红,拼命地摇头。
想要提醒林姨娘这次是冲着她来的,但她的嘴被堵上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林姨娘只顾着关心女儿,什么也没注意到。
反倒是江文仪先注意到了姜兰君。
紧接着,就看见了站在她身旁的顾清岚,瞳孔瞬间收缩。
此番被一起抓来的还有杨姨娘和白姨娘等人,她们发现姜兰君的时候也很讶异,一时猜不透她此番这般大阵仗到底是为何而来的。
见人齐了,姜兰君这才看向江老太太。
火把通明的庭院映亮了她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光下显得格外冷厉。
“我娘陈香桐是您儿子江瑞在丹丘县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江瑞被调任至江都之后,她生下了我。”
她的语速不快,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而听到陈香桐这三个字。
林姨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顿时意识到姜兰君是来翻旧账的。
江玲珑着急地想要提醒她赶快走。
“我想祖母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娘的身子一向强健,”姜兰君淡淡的道,“毕竟她身为县尉之女常行走于乡间,身子自然要比久居宅院的女子要强些。”
“你说是吧,林姨娘?”
触及到她目光的刹那,林姨娘身体猛地一颤。
她咽了咽口水:“大小姐说的都对。”
“哦?”
姜兰君屈指敲在椅子上,笑吟吟道:“那林姨娘说说,为何我娘会在这府内病重离世呢?”
林姨娘脸色微白:“这……”
“或者我再讲的清楚一点,你觉得她是病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江文桦整个人瞬间炸开。
他挣扎着扬起头,眼神怨恨恼怒地看着姜兰君,梗着脖子道:“你凭什么平白无故污蔑我娘?这江府何时何地轮到你来做主了!”
“祖母,祖母你快治治她呀!”
说着,他便又看向了江老太太。
姜兰君唇边噙着笑,也跟着看向了她,谦虚的问道:“祖母,那您认为真相是什么呢?”
江老太太紧紧捏着佛珠。
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然后又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林姨娘等人,叹道:
“你一定要查这件事吗?”
“祖母觉得我今夜是来吓一吓她们的吗?”
姜兰君笑着挑眉。
她歪了下头,朝着顾清岚抬了抬下巴,道:“你来告诉他们今夜城内城外都发生了什么。”
“是,姑娘。”
顾清岚配合的点头。
其他人看见他这副姿态瞬间睁大了眼睛。
顾清岚转头看向庭院众人,脸上的温和笑意顿时敛起,只剩下冷漠:“江都知州陈良元与漕帮贼寇意图谋逆,如今已被裴相驱逐至城外,涉案者便包括江瑞。”
“等援军到来,参与者少不得诛九族。”
庭院骤然安静了下来。
他冷淡的目光从林姨娘开始,在每个人脸上巡视了一遍。
“我劝你们最好坦白,否则即便能逃得过今晚,也逃不过后面的清算。”
说完,顾清岚便微微低头看着姜兰君。
脸上只剩下从容的笑意。
“姑娘,我做的如何?”
“很不错。”
姜兰君随口夸了一句。
这才发现,林姨娘身上穿着的并非锦绣华服,而是穿的跟丫鬟一样。
……是便于跑路的装束。
这么说来,她应该也是今夜行动的知情者。
她果然和漕帮的关系极深。
姜兰君挑了下眉。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声气:
“既然你们不肯交代,那我只好动刑了。”
“就他先吧。”
下一瞬,手指便指向了江文桦。
林姨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立马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