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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行行宫离开，秦阳穿过层层维度壁障，回到了黑渊王的居所。
黑渊王的行宫跟天行的比起来，简陋得不像话。
没有触手覆盖的巨大心臟，没有微型星系环绕，没有改变时间流速的阵法。
只是隱藏在无尽虚空一处小天地当中的一座孤零零的宫殿。
宫殿不大，通体由暗紫色的晶石筑成，表面布满了空间法则的纹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周遭也没有任何生灵。
没有侍从，没有护卫，没有门客。
黑渊王孑然一人，没有任何生灵陪伴。
这跟他的身份有关。
黑渊王是外来者，不属於幽魂宇宙四大势力中的任何一个。
他是幽魂真神亲自带回来的，没有家族，没有势力，没有根基。
在幽魂宇宙中，他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这对於秦阳来说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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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打扰，没有人监视，没有人会突然登门拜访。
他可以放心地做自己的事。
天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秦阳多做准备，等候炼狱之战的召集令。
秦阳回到行宫之后，没有浪费一息时间。
他走入宫殿最深处的密室，盘膝坐下。
嗡。
脑海深处，天命书腾飞而出。
白金色的书页在秦阳头顶缓缓展开，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光泽，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因果命运神通开启。
天命书的力量將秦阳与外界彻底隔绝。
任何感知，任何窥探，任何真神级別的审视，都无法穿透这层屏蔽。
在天命书的庇护下，秦阳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秦阳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体內的大道。
时间大道。
空间大道。
两条大道在他的丹田深处缓缓流转。
时间如长河，空间如虚渊。
一条横贯古今，一条万界。
两者本就是最为亲近的大道。
时间是空间的刻度，空间是时间的容器。
没有时间的空间是死寂的，没有空间的时间是虚无的。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秦阳在证道空间大道的那一刻就已经感知到了两条大道之间的共鸣。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份共鸣推到极致。
让两条大道彻底融合。
化为时空大道。
秦阳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时间大道和空间大道在他的引导下开始缓缓靠近。
两条大道的本源在接触的一瞬间，產生了剧烈的共振。
嗡嗡。
低沉的震动从秦阳体內传出，蔓延到了整座行宫。
暗紫色的晶石墙壁微微颤抖，表面的空间纹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气息蔓延而出，穿透了行宫的壁障，穿透了小天地的屏障，扩散到了更广阔的虚空之中。
岁月长河浮现了。
那条横亘在归墟最高处的浩瀚长河，在秦阳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河水无声流淌，携带著亿万年的沧桑与厚重。
秦阳的意识深入其中。
他要在岁月长河中完成时空大道的融合。
轰隆。
时间和空间两条大道在岁月长河的催化下加速交融。
时间长河的水流缠绕著空间虚渊的裂纹，空间的维度摺叠著时间的刻度。
两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逐渐模糊了彼此的边界。
气息瀰漫，席捲四周，引起了岁月长河的动盪。
那动盪不大，但对於能感知岁月长河的存在而言，已经足够明显了。
岁月长河的异变，立刻吸引了一些强者的关注。
漫长的岁月长河上游。
一道道伟岸的身影从沉睡中睁开了眼。
真神。
顷刻间，数道真神的气息蔓延而出，笼罩了岁月长河的大片区域。
幽魂真神率先开口。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在黑色神光中闪烁，语气中带著几分警惕。
“长河安静无数日，今日为何有所异动”
“难不成是九玄要突破桎梏”
另一道声音紧隨其后。
天光真神。
他的身形被一团炽白的光芒包裹，看不清面容，但声音温和而从容。
“若是九玄突破桎梏，动静不会那么小。”
“这点异动，远远不够。”
天光真神的话让幽魂真神微微点头。
確实。
九玄真神若是真的要突破真神之上的桎梏，引发的动盪足以让整条岁月长河翻涌。
眼前这点异动，跟那种级別的动静比起来，不值一提。
沉默了片刻，又一道声音响起。
至阳真神。
他的身形被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环绕，气息炽热而霸道。
“难道有真神种子出世”
此话一出，岁月长河上游的气氛骤然一变。
数道真神的气息同时剧烈震盪。
真神种子。
这三个字对於真神而言，分量比真神核心还要重。
真神种子极为特殊，只有两种办法孵育而成。
第一种，自身淬炼。
武帝通过自身的修行，將体內的大道推演到极致，最终凝聚出真神种子。
这条路的难度无异於登天。
其中最大的阻碍，便是时空大道。
想要自行淬炼真神种子，必须掌控时空大道。
而时空大道需要同时证道时间和空间两条大道，並將两者完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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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就已经挡住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武帝。
归墟无数年，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屈指可数。
第二种，岁月长河诞生。
岁月长河歷经漫长岁月，偶尔会从长河深处甩出真神种子。
那是岁月长河自身孕育的產物，蕴含著最纯粹的大道本源。
运气好的武帝，可以在岁月长河中捕获真神种子，藉此炼化，开启真神之路。
在座的真神，基本上都是靠著这第二条路走过来的。
自行淬炼真神种子的，一个都没有。
但真神种子的爭夺，往往极为激烈。
每一次真神种子出世，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真神亲自下场是常事。
为了一颗真神种子，真神之间大打出手，死伤无数，甚至有真神因此陨落。
那种规模的战爭，足以让整个归墟都为之颤抖。
幽魂真神幽幽说道。
“上一次真神种子出世，古神真神为了真神种子跟天命真神拼得两败俱伤，双双陨落。”
“如今若是再出现，我想在座有些道友也要步入后尘了。”
秦阳在岁月长河深处感知到了这些真神的对话。
他心中一震。
古神真神和天命真神的陨落，竟然是因为爭夺真神种子。
他之前在天命宇宙翻阅时间线的时候，只看到了两位真神大战的画面，却不知道起因是什么。
如今真相大白。
真神种子。
一切的根源，都是真神种子。
天光真神笑著接话。
“修行本就是向死而生。”
“若是能拿到真神种子，有望突破桎梏，没有任何一位道友会拒绝。”
“想必你幽魂也是如此。”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当初你若不是太弱，想必你也会跟前两者一样。”
幽魂真神没有言语。
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当年古神真神和天命真神爭夺真神种子的时候，幽魂真神確实没有参与。
不是不想，是实力不够。
那时候的幽魂真神还不够强，贸然参与只会成为炮灰。
所以他选择了旁观。
看著两位真神拼得两败俱伤，双双陨落。
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至阳真神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谈这个了。”
“还不如自身思考如何能拿到炼狱真神的核心。”
“他的核心依然不差。”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炼狱真神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眾多真神轻轻一笑。
那笑声中带著几分默契，几分残忍。
堂堂真神，被一群同级別的存在当做猎物来討论。
若是炼狱真神知道这一幕，估计要气得大开杀戒。
但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拋弃了。
真神之间的对话逐渐平息。
岁月长河的异动也在缓缓消退。
那些真神將注意力从岁月长河上收回，各自散去。
他们没有找到异动的源头。
因为天命书的屏蔽太过完美。
秦阳在岁月长河中的一切行为，都被天命书的因果命运神通包裹得严严实实。
真神的感知触碰到天命书的屏蔽层，就像是光线照在镜子上，被完美地反射了回去。
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都感知不到。
而在那层屏蔽之下，秦阳的两条大道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融合。
时间大道和空间大道的边界越来越模糊。
两条大道的本源在交融中產生了质变。
不再是时间加空间。
而是时空。
一种全新的、更高层次的大道。
轰隆。
最后一丝阻碍被打破。
时间和空间大道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两条大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大道。
时空大道。
秦阳体內的內宇宙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成形。
那个內宇宙不大，只是一个雏形，但其中蕴含的气息却超然脱俗。
时间在其中流淌，空间在其中摺叠，两者完美交融，构成了一个自洽的、完整的微型宇宙。
那股气息从內宇宙中蔓延而出，充斥了秦阳的全身。
秦阳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时空大道，证道成功。
这也意味著一件事。
他开启了真神之路。
他拥有了真神种子。
不是从岁月长河中捕获的。
是自行淬炼的。
归墟无数年，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屈指可数。
如今，秦阳是其中之一。
他睁开双眼。
天命书在头顶缓缓收敛光芒，回归脑海。
密室中恢復了平静。
秦阳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著体內那颗刚刚成形的真神种子。
那颗种子很小，藏在內宇宙的最深处，像是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脆弱而稚嫩。
但它蕴含的潜力，是无限的。
只要给它足够的养分，足够的时间，它终將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真神。
秦阳嘴角微微勾起。
真神之路，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