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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动盪。
秦阳朝著天行行宫的方向飞行，穿过幽魂宇宙一层又一层的维度壁障。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诡异。
灰绿色的虚空逐渐变得暗沉，星辰的光芒也从鬼火般的绿色转为一种更加幽深的暗紫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里变得黏稠了。
不知飞了多久，秦阳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悬浮在虚空的正中央，体型大得超乎想像。
说它是行宫，不太准確。
它更像是一个活著的怪物。
整体形態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臟，表面覆盖著暗紫色的甲壳，甲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甲壳之下流淌。
从心臟的各个方位，无数条触手蔓延而出，粗的有星辰那么大，细的如同丝线，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整片虚空之中，延伸到不知多远的地方。
那些触手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缓缓蠕动，像是在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在行宫的四周，无数星辰闪耀，围绕著这颗巨大的心臟缓缓旋转，像是一个微型的星系。
那些星辰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天行以武帝之力凝聚而成的。
每一颗星辰都蕴含著时间大道的法则波动，构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阵法体系。
秦阳走入其中。
穿过触手构成的外层屏障，踏入行宫內部的一瞬间，秦阳立刻感知到了一股异样。
时间流速变了。
变得缓慢。
极为缓慢。
外界一息的时间，在这里可能只过了十分之一息。
但人的速度不会因此变慢。
思维依然敏捷，动作依然正常，只是外界的时间被拉长了。
这意味著在这里修行一天，外界可能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秦阳心中暗自感嘆。
九转时间武帝，对於时间的掌控程度已经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
能在自己的行宫中改变时间流速，而且改变得如此精准，如此稳定，没有任何波动和副作用。
这份对时间大道的理解，远在秦阳之上。
秦阳虽然也掌控了时间大道，但他是一转武帝，跟九转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嗡。
虚空再度动盪。
秦阳的身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穿过了行宫內部数十层空间壁障，出现在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区域之中。
四周是暗黑色的虚空。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无数星辰散布在黑暗之中，像是被人隨手洒落的萤火。
而在这片暗黑虚空的正中央，一个生灵坐在那里。
人形。
身形修长，通体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手中握著一根长竿，竿尖垂下一根细线，线的末端没入了脚下的一条长河之中。
在垂钓。
秦阳的目光落在那条长河上，心中猛然一震。
那条长河不宽，只有数丈，悬浮在暗黑虚空的底部，无声流淌。
河水虚无透明，几乎看不见，只有隱约的白色光泽在河面上蔓延，像是月光洒在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上。
微型岁月长河。
秦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行竟然在自己的行宫中凝聚了一条微型的岁月长河。
这需要对时间大道有何等深刻的理解才能做到
秦阳自问做不到。
差得远。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黑渊王的身份恭敬开口。
“尊者。”
天行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条微型岁月长河上，手中的长竿纹丝不动。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你可知武帝的修行方式”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秦阳確实对武帝的修行方式不太了解。
他证道武帝的时间太短了，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
不过黑渊王的记忆中有一些相关的信息，加上他自己的推测，大致能说出个一二三。
“需要大道宝物，汲取本源，增强自身”
秦阳试探著回答。
天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然冰冷，但多了几分耐心。
“这是最基础的。”
“比如九品天材地宝，亦或者更高层次的宝物。”
“炼化之后可以增强大道本源，提升武帝境界。”
“但宝物有限，难以找到。”
“整个归墟的九品天材地宝加起来也就那么多，大部分都被真神和顶尖武帝把持著，轮不到普通武帝。”
秦阳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能理解。
幽魂真神隨手赏赐一颗空间之心，对真神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普通武帝来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了。
天行继续说道。
“大部分的武帝基本上走第二条路。”
“在归墟感应岁月长河，获取碎片提升。”
他顿了顿。
“岁月长河覆盖整个归墟，其中蕴含著无穷无尽的大道本源碎片。”
“武帝可以在归墟中感应岁月长河，从中汲取碎片，炼化之后提升自身。”
“这条路虽然缓慢，但胜在稳定，不需要依赖外物。”
“大部分武帝穷其一生都在做这件事。”
秦阳心中默默记下。
这就是天元武帝之前建议他前往归墟的原因。
归墟是武帝的战场，也是武帝的修行之地。
岁月长河就是最大的资源。
天行的声音再度响起。
“亦或者走第三条路。”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冰冷。
“猎杀同等境界的武帝，汲取大道本源，窃取真神之力。”
秦阳心中一震。
猎杀武帝。
汲取大道本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武帝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每一个武帝体內都蕴含著一条完整的大道本源，那是他们毕生修行的精华。
如果能猎杀一个武帝，將他体內的大道本源汲取炼化，提升的速度比感应岁月长河快上百倍不止。
秦阳沉声开口。
“这么做，岂不是会被真神猎杀”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真神宇宙的生灵身上都有真神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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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也不例外。
如果一个武帝被杀，他身上的真神印记会在消亡的瞬间向真神传递信息。
真神会知道自己的武帝死了。
虽然不一定能知道凶手是谁，但真神的怒火不是闹著玩的。
天行回应。
“话虽如此，但真神也不是无敌。”
“归墟屏蔽一切。”
“真神只是感知一二，却无法知晓出手之人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这也是为什么武帝在归墟要隱藏身份。”
“一旦身份暴露，必然遭受猎杀。”
“归墟一片漆黑，身份暴露等於黑暗当中一盏明灯。”
秦阳彻底明白了。
归墟就是一片黑暗森林。
每一个武帝都是带著枪的猎人，潜藏在森林之中。
你不知道黑暗里藏著多少双眼睛，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从背后给你一刀。
所有人都在隱藏自己，同时寻找別人的破绽。
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你的位置暴露，你的实力暴露，你就会成为所有猎人的目標。
群而攻之。
不死不休。
因为你身上的大道本源，就是最好的修行资源。
比任何天材地宝都好。
这就是归墟的法则。
弱肉强食，暗中猎杀。
秦阳想到了一件事。
“森羽武帝也是因此陨落”
森羽，便是幽魂宇宙上一任空间武帝。
空间大道空缺十年，就是因为森羽在归墟中陨落了。
天行的声音传来。
“没错。”
“森羽陨落，便是因为身份暴露。”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意。
“之所以暴露，便是因为炼狱宇宙的缘故。”
“炼狱宇宙暴露了森羽的身份和坐標，导致他被伏杀。”
“这也是父亲为何要覆灭炼狱宇宙。”
秦阳心中一切串联了起来。
森羽的死不是意外，是炼狱宇宙蓄意为之。
暴露森羽的身份和坐標，借归墟中其他势力的手杀掉森羽。
自己不用动手，却达到了削弱幽魂宇宙的目的。
这一手极为阴毒。
难怪幽魂真神要血洗炼狱宇宙。
不是简单的报復。
是灭族。
天行说到这里，缓缓转过了头。
那双冰冷的眼眸穿过灰白色的雾气，落在了秦阳身上。
“父亲这一次让你跟著，便是让我诛杀炼狱宇宙的空间武帝。”
“而你需要彻底炼化他，快速提升境界。”
“最好快点提升到九转。”
秦阳心中一震。
炼化炼狱宇宙的空间武帝
让他快速提升到九转
这个安排太过急切了。
黑渊王刚刚证道武帝，按照正常的修行节奏，至少需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才能从一转提升到九转。
如今幽魂真神和天行迫不及待地要让他快速提升，甚至不惜专门安排猎杀炼狱宇宙的空间武帝来给他当养料。
这种拔苗助长的做法，太反常了。
秦阳心中警觉。
黑渊王跟幽魂真神和天行的关係虽然不错，但远没有到这种程度。
幽魂真神培养黑渊王，是因为黑渊王有九品空间天命，是空间大道的最佳人选。
但培养归培养，不至於如此不惜代价。
除非他们有所图谋。
俗话说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们如此急切地要让黑渊王提升到九转，一定有他们的目的。
什么目的，秦阳暂时猜不到。
但他知道，这个目的一定跟即將到来的归墟大劫有关。
秦阳没有表露心中的疑虑。
他佯装振奋，语气中带著几分受宠若惊。
“尊者，这可否有所不好”
“毕竟我刚刚证道。”
天行打断了他。
“没什么不好。”
“你照做便是。”
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
就是命令。
秦阳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確实有所图谋。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秦阳收起心中的疑虑，换上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我必不负主上和尊者的扶持。”
天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垂钓。
那条微型岁月长河在他脚下无声流淌，白色的光泽在河面上缓缓蔓延。
秦阳站在一旁，看著天行垂钓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
炼狱宇宙之战，即將开始。
他將以黑渊王的身份参与其中。
猎杀炼狱宇宙的空间武帝，炼化大道本源，快速提升境界。
这对他而言確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同时，他也必须时刻警惕幽魂真神和天行的真正目的。
免费的午餐背后，往往藏著最锋利的刀。
秦阳在心中默默盘算著。
炼狱宇宙之战，他会参加。
但他不会按照幽魂真神和天行的剧本走。
他有自己的计划。
炼狱宇宙中，古天机有分身。
马尔克斯、路克、路基都出自炼狱宇宙。
如果能在这场战爭中找到古天机在炼狱宇宙的分身，或许能顺藤摸瓜，获取更多关於古天机的信息。
甚至有可能拿到天命书的残卷。
秦阳的目光沉了下来。
炼狱之战。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