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进入了第二阶段。
至少在人类方看来是这样的。
一部分小型运载艇脱离了主战场,头也不回地直线升空。
它们的目标不是低空盘旋,不是火力支援,而是笔直向上,冲向大气层。
地面的防空火力立刻做出反应。密集阵疯狂咆哮,防空导弹拖着尾焰追向那些升空的运载艇。一部分被击中,在半空中炸成绚烂的火球——但数量太多了。
依旧有数量众多的小型运载舰突破拦截,消失在肉眼不可及的高空。
没过多久,联合指挥中心便传来了令人绝望的情报。
战场上的指挥官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变化,后方联合指挥部的紧急通讯就切入了每一个频道:
“所有单位,后退!重复,所有单位,立即后退!”
命令来得毫无征兆,但没人敢质疑。
地球之外。
真空的寂静中,数以千计的异形钢铁巨兽正在汇聚。
一座比地面传送门庞大百倍的星际级传送装置正在成型,功能与地面那座如出一辙,却足以吞吐真正的星际舰队。
第一道光从那造物中心亮起。
然后是一个点。
然后是一个圈。
一个数千米宽的传送门,在近地轨道上轰然洞开。
门的那一边,是星空。
但此刻,那片星空被某种更巨大的东西填满了。
第一艘星际战舰从传送门中缓缓探出。
它的舰首狰狞,炮口森然,舰身上流淌着暗紫色的光纹。它穿过那道门,进入地球轨道,像一头巨兽挤进一个狭小的笼子。
然后是第二艘。
第三艘。
第四艘。
那些战舰形状相似,但颜色各不相同。
舰型相似,涂装与徽记却各有差异,分明是来自不同宇宙的灭霸,将各自麾下的主力舰队尽数开到了太阳系。
地球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些正在后退的士兵停下脚步,抬头仰望。那些还在战斗的超凡者松开武器,张大了嘴。那些藏在掩体后面的平民,透过缝隙看向天空,眼里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天空中,那些战舰遮蔽了阳光。
它们悬浮在近地轨道上,像一排死神的镰刀,静静地俯视着这颗蓝色的星球。
然后,第一批穿梭机开始下降。
那些能在星际之中高强度作战的飞行器,远比刚在大气层内突破马赫限制的地球战机更加灵敏。它们像蜂群一样涌入大气层,在天空中划出无数道紫红色的轨迹。
制空权。
没了。
那些还在空中盘旋的F-22、F-35、苏-57,在第一次交锋中就被击落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被迫降低高度,在穿梭机的猎杀下狼狈逃窜。
防空阵地疯狂开火,但那些穿梭机的机动性超出了任何预设参数的极限。它们像有生命一样规避着导弹,像有预知一样躲闪着炮弹,然后俯冲而下,用一发光束把整个阵地变成焦土。
战场从新泽西的一处荒山,扩展到了大半个美洲。
第一批交战的军团,已经伤亡过半。
毛熊的钢铁军团损失了四成,那些笨重的钢铁巨人在穿梭机的光束面前,不过是移动的靶子。英格兰的巫师们法力枯竭,符文屏障一个接一个碎裂。天剑卫士的阵亡名单已经翻了三页,那些年轻的面孔永远留在了废墟上。
美利坚的改造人军团在废墟间穿梭,猎杀着落单的敌人,但自己也在被猎杀。
士气开始动摇。
那些还能战斗的人,眼里开始出现某种不该出现的东西——
绝望。
就在绝望蔓延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降临战场。
一个戴着银质哥特面具的女人,伴随着一阵乳白色的光芒,出现在最混乱的区域。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圣女装,衣摆在硝烟中轻轻飘动,与周围的废墟和战火格格不入。
她双手合十。
开始祈祷。
没人听得懂她在念什么。但那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传进了每一颗正在绝望的心。
然后——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光芒扫过的地方,伤员奇迹般地康复。
被光束洞穿的腹部,愈合了。被炸断的腿,重新长了出来。被烧焦的皮肤,像从未受过伤一样光滑。那些躺在地上等死的人,一个个坐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是火焰时代的奇迹——阳光疗愈。
唯有火之时代白教信仰的圣女,能由教皇亲自传授这门秘术,就连红衣主教都无缘窥知全貌的神族奇迹。
只要身躯未彻底湮灭,便能在圣光中完全愈合、重返战场。
灰烬所掌握的,不过是仿造的残缺水货;而眼前的防火女,曾是白教正统圣女,更是最特殊的神选防火女——她施展的,是最纯粹、最完整的原版阳光疗愈,真正称得上起死回生。
然后,天空被撕裂了。
数道漆黑的裂缝在云层间炸开,像巨兽的爪痕,像天空的伤口。裂缝的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的光芒,里面是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下一刻——
身披鎏金战甲的神兵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他们的长矛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他们的利剑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他们像雷霆一样砸进战场,落地时掀起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一切——外星士兵、钢铁巨兽、残破的掩体。
银白战甲的战士紧随其后。
他们的动作更快,更轻,更致命。他们落地后立刻散开,三五一组,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切入那些正在混乱中的外星军队。
战吼震彻云霄。
那是阿斯加德的战吼。
阿萨神族,天生便与永恒族有着相似的本源,却比后者更加悍不畏死、性情锋锐。
唯一的不足,是他们更为好战。
性格上,也略有缺陷。
但与之相应的,他们的个体战力比曾经的永恒族更加强大。一个成年的阿斯加德战士,可以单挑一支地球的特种部队。一个身经百战的阿斯加德将军,可以抗衡一整支军队。
而且随着他们的年龄越来越大,力量会强大到他们的身体无法承载。
老年的阿斯加德人,会走上他们一生中最辉煌、最巅峰的时刻——然后,在战斗中死去。
那是他们的宿命。
也是他们的荣耀。
金色的洪流撞进紫色的军队,每一次冲锋都在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银白的战士紧随其后,用长矛和利剑收割那些试图重组阵型的敌人。天空中,更多的阿斯加德战士正在从裂缝中涌出,战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有了他们的加入,地面战场瞬间开始缓解。
那些刚才还在节节后退的人类防线,终于稳住了。
那些刚才还在绝望中的士兵,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