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却让哈利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仿佛小时候做错事被长辈凝视。

    一旁的彼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毫不犹豫地揭穿好友：“得了吧哈利！你投资那部电影，指名要简当女主角，不就是为了让她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你身边，用‘奥斯卡提名级别的女演员’身份，抵消一点‘奥斯本夫人’带来的压力吗？还减少身份差距……你这全球富豪榜最年轻的家伙，考虑得可真‘周到’啊！”

    哈利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狠狠瞪了彼得一眼：“闭嘴，帕克！你给格温改装战衣、设计那套能变形成晚礼服的纳米材料，难道就不是……”

    “那不一样！那是为了安全和实用！”彼得立刻反驳。

    “投资电影让未婚妻当主演就更‘实用’了？”

    “至少我没有动用董事会资金去收购电影公司！”

    “我那是战略投资文化娱乐产业！多元化布局！”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音量不高，但语速飞快，表情生动，方才汇报情报时的成熟稳重荡然无存。

    一个全球顶级财团的掌舵人，一个站在科学前沿的天才研究员，此刻在老师面前，像极了为谁更幼稚而争吵的小学男生。

    终于，在哈利试图论证“投资电影提升未婚妻事业高度是成熟男性负责任的表现”，而彼得坚持“这就是赤裸裸的恋爱脑加金钱攻势”时，艾什轻轻咳嗽了一声。

    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个年轻人立刻站直，表情恢复“正经”，只是眼神还在互相较劲。

    “票，我收下了。”艾什终于开口，手指拂过那几张电影票，“简是个好女孩，哈利。你的方式或许笨拙，但心意无错。彼得，”他转向另一个学生，“少嘲笑别人。我记得某人为了‘合理’地出现在格温巡逻的街区，连续三个月买光了那家便利店所有的三明治，导致店主差点给你立个‘拯救濒危便利店’的锦旗。”

    彼得的脸也瞬间红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门关上后，艾什轻轻摇头，苍白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温和。

    “加起来都没有四岁。”他低声自语。

    芙莱雅从阴影中走出，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艾什没有去碰那杯水，反而抬手，五指径直插入自己的胸膛。皮肉被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芙莱雅没有惊呼，没有阻止。

    她只是无声地、坚定地向前迈出一步，靠近艾什身侧，让自己的肩膀轻轻抵住他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手臂。

    银白色的哥特风格眼罩遮住了她大半面容，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如同静水流深，通过这细微的接触，清晰地传递过去。

    她相信艾什。一如在传火祭祀场漫长岁月中的每一次守望，一如穿越至此界后的每一次并肩。她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无论看起来多么骇人，必有深意。

    指尖在血肉里摸索，触到一团温热的、跳动的坚硬。艾什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用力一扯，一颗鸽蛋大小的石头被他从心脏处取了出来。石头通体莹白，内里却有金色的液体如血液般缓缓流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辉光，正是光辉龙石。

    艾什曾通过古老而危险的“龙飨秘法”，以自身为祭坛，将光辉龙石与自身心脏融合所化。

    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他将沾染着金血的龙石小心地放在桌上铺着的柔软绒布上。

    这是给彼得的出师礼。

    他抬手虚握，指尖掠过灵魂空间的屏障，一股古老的魔法波动随之散开。

    那是一把造型奇异、堪称华丽的法杖。

    卡利亚剑徽杖。

    末代卡利亚骑士团团长，派拉·科奈的遗物。他将卡利亚的辉剑魔法推向了极致，甚至改革了法杖的形制。普通的辉剑杖，只是顶端镶嵌剑形辉石以增幅魔法。而这把……它本身，就是‘剑’与‘辉’的完美结合，是卡利亚骑士魔武一体理念的巅峰造物。

    除了手握的那一截约半尺长、呈现暗褐色、布满天然魔法纹路的“扭曲传导木”之外，其余部分，竟然全部由大片尖锐的剑形辉石构成！这些辉石并非简单镶嵌，而是如同从内部生长出来一般，层层叠叠，紧密簇拥，形成了一道既是杖身、又是剑簇的奇异结构。

    如果说普通的卡利亚辉剑杖能增幅三成剑辉魔法的威力，这把剑徽杖，足以让魔法威力翻倍。

    芙莱雅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抬手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指尖轻轻拂过他心口的伤口，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艾什侧头看她，低声道：“等他们下次来，就给他们。”

    芙莱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靠得他更近了些。房间里的篝火噼啪作响，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又平和。

    纽约至圣所的天文台内，空间魔法的符文在地板上流转着幽蓝的光辉。奇异博士斯蒂芬·斯特兰奇悬浮在半空，他双手结印，阿戈摩托之眼在他胸前缓缓旋转，映射出宇宙深处某个冰冷坐标的投影。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吗？”斯特兰奇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传送门的另一端，是克里帝国的核心星域之一，一个军事化、排外、且对未经许可的闯入者极度敏感的星球。

    他的面前，艾什已非书房中那苍白虚弱的模样。

    他身披一套厚重、古朴、覆盖着斑驳铜绿的全身板甲，盔甲表面刻满意义不明的磨损纹路，缝隙间隐隐有暗红微光流转，仿佛干涸的血迹。

    艾什活动了一下覆盖着金属手甲的指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只知道有些事该结算了。”

    看着那道通往克里星的传送门在艾什身后缓缓闭合，眉峰拧成一道深纹。

    克里星的地表覆着一层暗沉的赭石色，冷风卷着砂砾打在艾什的铜绿盔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艾什双脚落在了一片暗灰色、由高强度合金铺设的巨型起降平台上。铅灰色的天空低垂，远处是林立如墓碑般的尖锐金属塔楼和蜂巢状的巨型建筑。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金属冷却剂和一种冰冷的、属于高度秩序化文明的特殊气味。

    他刚站稳的瞬间，克里星的星际预警系统便已锁定了他，无数黑色刀片形战机如蝗群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擦过天际，留下一道道凌厉的破空声，炮口的蓝光已然蓄势待发。

    没有警告，没有通讯请求。对于未经通报、以非正常方式出现在核心区域的未知个体，克里帝国的标准处理程序是：立即清除。

    无数能量炮口亮起蓄能的蓝光，锁定光点在艾什的盔甲上游走。

    艾什抬眼，铜绿头盔的眼缝里掠过一丝冷光，只是漫不经心地弹了个响指。

    “先打个招呼好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以他立足之处为中心，暗紫色的、粘稠如沥青般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瞬间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这不是寻常的火焰，它没有高温，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冰寒与……吞噬的欲望。

    这是卡萨斯守墓人的传承，是深渊吞没卡萨斯前，祭祀们耗尽心血掌握的深渊引导之术——

    “黑蛇”

    艾什此刻动用的，并非与初火同样位格的深渊力量，而是他掌握着两个半块黑暗维度的权能。

    虽无真正的深渊本源，却足以模拟出这份吞噬一切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