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背景的爆炸声和厮杀声格外刺耳。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有沉默的，比如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他握紧了盾牌，指节发白，眼神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失望、愤怒，以及更坚定的决心。

    有直接开骂的，声音混杂着战斗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怒火，词汇量丰富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水手脸红。

    当然，还有某个与地球科技严重脱节的存在。

    金发的雷神托尔在一片嘈杂中，带着的疑惑问道：“核弹？那是什么玩意儿？一种……比较强大的米德加德武器吗？”

    就在这时，托尼·斯塔克的声音切了进来，打破了频道里压抑的气氛。

    他的战甲正悬浮在高空，面甲内已经锁定了那个带着死亡标志、正从远方天际线逼近的黑点。

    “好了，伙计们，放松点。”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写意与轻松，甚至还能听出一丝调侃，“我已经看到那架‘送礼’的飞机了。”

    他操控战甲，开始最大功率加速，迎着那架轰炸机义无反顾地冲去，同时对着通讯频道，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说道：

    “这不正是一个……万众瞩目的闪耀时刻吗？”

    这话语听起来轻飘飘的，充满了托尼·斯塔克式的玩世不恭。

    但频道里每一个了解情况的人，甚至是刚刚明白“核弹”大概不是什么好词的托尔。

    心里都无比清楚地明白，他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选择了一个人，去面对那枚足以将整个曼哈顿乃至更多区域从地图上抹去的终极武器。

    他试图用他惯常的幽默来淡化这一行动的悲壮色彩，但那份决绝的意味，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金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星，逆着逃亡的方向，冲向了那枚死亡的造物，冲向了那片因为传送门而变得极不稳定的天空。

    “先生，战甲能源剩余4%。”贾维斯冷静的警告在托尼耳边响起。

    “没问题的，贾维斯。把推进系统开到最大，全部能量输送到推进器！”托尼紧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传送门，以及门后那艘如同山岳般的奇塔瑞母舰。

    “先生，我强烈建议您立刻放弃当前行动，尝试更换备用能源或执行紧急迫降程序……”

    “没时间了！对了，贾维斯，”托尼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帮我接通佩珀。”

    面甲内，红色的、不断跳动着下降的能源百分比数字被强制挤到了显示界面的一个小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正在尝试接通佩珀·波兹通讯的界面，她带着温柔微笑的联系人头像在屏幕中央闪烁着。

    “快点…快接通啊…”托尼低声催促，目光在飞速流逝的能源读数（2%）和迟迟未接通的通讯界面之间焦急切换。

    下一刻，他驾驶着几乎失去动力的战甲，义无反顾地冲入了传送门，向着那片一望无际、令人绝望的庞大外星战舰群飞去。短暂的失重和宇宙的漆黑包裹了他。

    “呼……”他甚至在最后一刻试图保持他的风格，自嘲地想着，“我可能是第一个距离地球这么远的……地球人了。”

    然后，能源彻底耗尽。

    托尼的世界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战甲内所有系统自行关闭。寂静、冰冷、虚无……这就是终点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个平静的、似乎有点耳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或者说，直接在他意识中浮现：

    “所以，当英雄的感觉怎么样？”

    托尼混沌的意识挣扎着。

    这声音有点耳熟……他在黑暗中努力集中精神。

    “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

    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敲击他的金属面甲，发出“叩叩”的声响。

    然后，他的头盔被人熟练地取了下来，外界的光线和空气涌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确实见过的脸。

    是那个神秘的、会魔法的、曾给他做过“理疗”的巫师艾什。

    “我这是……在地球吗？”他声音沙哑地问，大脑还处于缺氧和巨大冲击后的宕机状态。

    艾什站在他面前，随手将那个价值不菲的金红相间的头盔放在一旁，语气平淡地回答：“准确来说，你在纽约。”

    托尼表情木呆，显然大脑还没缓过神来。

    原理其实并不复杂（对艾什而言）。

    他之前在交界地研究白蜡石召唤原理时，就已经掌握了一种基于“真名”与“契约”的召唤术。

    他恰好拥有托尼·斯塔克的亲笔签名，这满足了“持有真名者印记”的条件。通常这种召唤术召唤来的都只是灵体投影，并非本体，是一种临时的助战手段。

    但是，艾什这次动用了一颗之前炼制出的、米粒大小的残缺贤者之石。

    这颗石头蕴含的奇迹之力，在此刻被用于进行一次特殊的“置换”。

    他以这颗石头为代价，强行扭曲了规则，将他的“存在”本身，与一个依据其签名临时塑造的“灵体投影”进行了位置互换。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在外太空，那个冲向奇塔瑞母舰、即将被核弹吞没的“托尼·斯塔克”，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实体、即将消散的灵体投影，理论上已经“死透了”。

    艾什看着眼前还处于懵懂状态的托尼，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把这个复杂的原理和“你已经社会性死亡了”的细节告诉他比较好，免得这位以天才大脑着称的亿万富翁开始胡思乱想，或者陷入存在主义危机。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比如，纽约上空那个还在不断涌出外星军队的传送门。

    再比如，贤者之石。

    它还差最后一步，才能算是真正的练成。

    至于传送门？在艾什眼中反而简单。

    只要毁掉斯塔克大厦顶端的能量装置，或者直接取出作为核心的宇宙魔方（空间宝石），这个门户自然会崩溃。

    毕竟那玩意本质上是将空间宝石本身的力量进行放大和稳定，釜底抽薪即可。

    托尼顺着艾什的目光望去，这才震惊地发现，他们所在的天台，距离惨烈的战场核心，竟然只有不到一个街区的距离！

    爆炸的火光和嘶吼声清晰可闻。

    而艾什已经不再关注脚下的混乱，他身形凭空缓缓漂浮起来，升至半空，俯瞰着几乎已经散布到整个纽约市的奇塔瑞入侵者。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肆虐的外星士兵、横冲直撞的利维坦巨兽，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艺术家看到了绝佳的原材料，科学家发现了完美的实验样本。

    而后，他笑得越来越开心，甚至带上了几分狂热的气息。

    下一刻，他猛然将双手在胸前合十！

    清脆的击掌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传遍了整个纽约！

    “生命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