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61章 陛下有紧急要事相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章和殿里的气氛,比午时的日头还要燥热。

    刚从家里被紧急召回的大臣们个个面带倦色,有的朝服下摆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早朝本就耗了大半日,好不容易散了朝,有的刚踏进家门,有的正端起饭碗,就被陛下的内侍堵了回去,只说“陛下有紧急要事相商”。

    如今黑压压站了一殿的人,有负责修订律法的刑部尚书,有执掌监察的御史大夫,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的大学士,连翰林院那几个专司笔杆子的学士都被拎了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猜不透陛下这晌午急召,到底是为了什么。

    “都坐吧。”南宫澈坐在上首,语气听不出喜怒。

    内侍们连忙搬来圆凳,大臣们谢了恩,各自坐下,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往陛下脸上瞟。

    南宫澈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急着把诸位召来,是想议议律法的事。”

    刑部尚书王大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陛下,莫非是现有律法有不妥之处?”他执掌刑部多年,自认律法修订得还算周全,没听说近期有什么纰漏。

    南宫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倒不是不妥,只是有些地方,或许可以再完善完善。”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稳:“比如,夫妻之间若有施暴者,该如何定罪?”

    这话一出,殿里顿时安静下来,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些茫然。

    夫妻之间的打骂,向来是家丑,哪有拿到朝堂上来说的?更别提写入律法定罪了。

    还是户部侍郎先开了口,他摸了摸胡须,小心翼翼道:“陛下,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若是这点事也要定罪,怕是……有违伦常吧?再说了,哪家过日子没点磕碰?”

    “磕碰?”南宫澈抬眼,眼神里带着点冷意,“若是把人打成重伤,甚至致残呢?也算是磕碰?”

    户部侍郎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御史大夫连忙接话:“陛下,臣以为,夫妻之事,当属家事,应由宗族长辈调解,官府不宜过多插手。若是强行定罪,怕是会让百姓觉得官府管得太宽,反而生了怨怼。”

    “怨怼?”南宫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若是有女子被夫家虐待致死,难道也让宗族调解了事?死者的公道何在?”

    这话说得重了,御史大夫脸色一白,躬身道:“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几位大学士也皱起了眉,为首的李大学士沉声道:“陛下,自古以来,‘夫为妻纲’乃是天经地义。女子嫁入夫家,理当听从夫婿管教,若是连这点都要写入律法约束,怕是会动摇国本啊。”

    “动摇国本?”南宫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些不以为然,“李大学士觉得,让施暴者逍遥法外,让受害者无处申冤,这才是国本?”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比如,女子若想与夫家和离,是否可以自主?和离后,她的嫁妆、私产,是否该归她自己所有?”

    这话更是石破天惊!

    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一位老御史激动地站起身,花白的胡子都在抖,“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哪有自主和离的道理?这若是开了先例,天下女子岂不是都要效仿?纲常何在?”

    “就是!嫁妆本就是女子带入夫家的,既是夫家的人,嫁妆自然也该归夫家所有,哪有带走的道理?”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行啊!”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大臣们一个个急得脸红脖子粗,仿佛南宫澈说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南宫澈却没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争论,等声音小了些,才又开口:“还有,关于奴隶买卖。朕觉得,应当严格限制。非犯大罪者,不得沦为奴隶;已为奴者,若有大功,或服役满一定年限,应许其恢复自由身。”

    这下,连一直没说话的吏部尚书都坐不住了:“陛下,奴隶乃是私有财产,若是随意许其自由,恐会引起世家不满啊!许多世家的田庄、作坊都靠着奴隶打理,这要是改了,怕是会乱了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南宫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难道因为世家不满,就要让那些无辜之人世代为奴,永无出头之日?”

    他看向翰林院的几位学士:“你们年轻,脑子活,说说看。”

    那几位学士被点名,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左边的张学士定了定神,硬着头皮道:“陛下,臣……臣以为,夫妻施暴定罪,限制奴隶买卖,似乎……似乎有其道理。只是……只是如何与现有律法衔接,还需细细斟酌。”

    右边的刘学士也跟着点头:“臣附议。若是能明确界定‘施暴’的程度,区分寻常口角与蓄意伤害,或许……或许可行。”

    “还有和离之事,”张学士补充道,“若是限定在夫家有重大过错,如家暴、叛国、遗弃等情形下,女子方可提出和离,或许能减少争议。”

    他们的话刚说完,就被几位老臣瞪了回去:“一派胡言!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也亏你们说得出口!”

    南宫澈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吵够了吗?”

    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朕知道,这些想法与你们平日里所学相悖,与千百年来的规矩不同。但规矩之所以存在,是为了让天下人过得更安稳,而不是让一部分人受委屈,一部分人作威作福。”

    “夫妻之间,当有敬重,而非欺凌;人人生而平等,纵是奴隶,也不该被视作物件。”

    这些话,带着些他们从未听过的意味,却又让人心头莫名一动。

    南宫澈走到殿中央,看着众人:“朕意已决。王大人,”他看向刑部尚书,“你牵头,会同御史台、翰林院,还有诸位大学士,参照朕说的这几点,草拟新的条文。”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要结合我大晋的国情,既要有约束,也要有体恤。十日后,朕要看到初稿。”

    王大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陛下坚定的眼神时,把话咽了回去,躬身道:“臣……遵旨。”

    其他大臣见陛下态度坚决,虽满心不赞同,却也不敢再反驳,纷纷起身领旨。

    南宫澈摆了摆手:“都退下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大臣们谢了恩,鱼贯而出。

    走到殿外,不少人都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和困惑。

    “这都什么事啊……”有大臣低声嘟囔,“晌午的饭还没吃呢,就被拉来议这些不着边际的事……”

    “谁说不是呢?夫妻打架、女子和离、奴隶自由……陛下今日这是怎么了?”

    “唉,管他怎么了,奉旨办事就是了。只是这条文,怕是难写得很……”

    议论声渐渐远去,章和殿里只剩下南宫澈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日头,眉头微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吩咐内侍:“去御膳房传些点心,送到清宁宫去,就说是给小主子备的。”

    内侍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