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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合上的声响刚落,,廊下守夜的两个小宫女就凑到了一起,压低了声音说话。
“你看娘娘屋里的灯,这都快三更了还亮着。”小宫女捧着暖手炉,呵出一团白气,“刘姑姑进去那么久,估摸着是劝娘娘歇息呢。”
另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宫女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些担忧:“自打从外面回来,娘娘就没笑过。白日里在宫外撞见的事,我听洒扫的太监说了,那般情形,换谁心里都堵得慌。”
正说着,刘姑姑从殿里走出来,脚步轻缓地往廊下走。
两个小宫女连忙收了声,垂手站好。
刘姑姑看了她们一眼,没责怪,只道:“仔细守着,别让风灌进殿里。”
“是。”
等刘姑姑姑姑走到拐角,双丫髻的宫女忍不住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刘姑姑,您说……娘娘这是在琢磨啥呢?方才我瞅着桌上放着纸,难不成是要写什么?”
刘姑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清宁宫殿门,叹了口气:“娘娘心里装着事呢。”
“是为白日里那个被打的妇人?”小宫女追问。
刘姑姑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娘娘想让官府管管这些事,还说……夫妻要是过不下去,女子也能走,还能带东西。”
两个小宫女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行啊?”捧着暖手炉的宫女急道,“哪有女子主动走的道理?那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吗?再说了,夫家的东西,哪能让女子带走?”
“就是啊。”双丫髻的宫女也接话,“我老家有个表姨,被丈夫打得半死,想回娘家,我姥姥都不敢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回头的道理?最后只能在庙里借住,没过半年就没了……”
她声音里带着唏嘘:“这世道,女子不就这样吗?忍得过就忍,忍不过……也只能认了。娘娘心肠好,可这规矩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刘姑姑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宫墙的影子,那影子在月光下黑沉沉的,像压在人心上的石头。
“你们还年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没见过更难的。前几年废后还在的时候,宫里有个才人,被自家表哥强占了身子,哭着去告诉陛下,结果呢?”
两个小宫女都屏住了呼吸。
“结果那表哥说两人早就有情意,是那才人勾引他。最后……陛下虽罚了那表哥,可那才人呢?被指给了一个老太监做对食,没过三个月,就投了井。”刘姑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你说她冤不冤?可谁替她说话了?都说她失了贞洁,死了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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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一时没了声,只有风刮过宫灯的呜咽声。
“娘娘想的那些,”刘姑姑转过头,看着两个小宫女,“是好,可太难了。那些大臣们,一个个把‘三从四德’挂在嘴边,娘娘要是真提出来,他们能把唾沫星子喷到娘娘脸上,说娘娘要毁了这天下的纲常。”
“那陛下呢?”双丫髻的宫女小声问,“陛下要是肯帮娘娘……”
“陛下?”刘姑姑苦笑一声,“陛下是天子,可天子也不能不顾朝臣的心思,不顾天下人的看法。再说了,这规矩都传了千百年了,陛下真能为了这些事,跟满朝文武对着干?跟天下的世家大族对着干?”
她摇了摇头:“难啊……娘娘这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捧着暖手手炉的宫女叹了口气:“也难怪娘娘睡不着,心里装着这么大的事,换谁能安稳?”
刘姑姑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仔细守着吧,别让娘娘再受了寒。”
她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殿内,元沁瑶正对着那张纸出神。
廊下的低语断断续续飘进来几句,她虽听不真切,却也猜得到她们在说什么。
难。
所有人都觉得难。
可难,就该放弃吗?
末世里,她在尸堆里爬的时候,没人告诉她不难。
她为了抢一口吃的,跟人拼命的时候,也没人说过容易。
元沁瑶拿起笔,在纸上又添了一句:“凡夫欺妻者,杖二十,伤重致残者,流放三千里。”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知道前路难走,可她偏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