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给天边镀上一层金红,马车里渐渐暗下来。
安安揉着眼睛,小身子在元沁瑶怀里扭来扭去,小脸皱成一团,带着哭腔哼哼:“娘亲,还要多久久呀?屁屁痛痛……呜呜……”
他在怀里闷了大半天,早就坐不住了,小屁股磨得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抽噎着直往元沁瑶颈窝里钻。
元沁瑶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屁股,轻声哄着:“安安乖,再忍忍,等下到前面镇子歇脚,娘亲给你揉揉好不好?”
可安安哪里听得进去,瘪着嘴越哭越凶,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头发软。
南宫澈原本闭目养神,这时睁开眼,看着哭闹不止的小家伙,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
直到安安哭得声音都有些沙哑,他忽然伸出手,对元沁瑶道:“朕来抱。”
元沁瑶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安安,终究还是松了手。
南宫澈接过安安,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意外地稳当。
他低头看了看安安发红的小脸,声音竟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哪里痛?”
安安抽噎着,小手往后指了指屁股,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
南宫澈指尖轻轻碰了碰安安的小屁股。
小家伙立刻“哎哟”一声,哭得更委屈了。
他眸色沉了沉,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清清凉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安安发红的地方。
“忍一忍,过会儿就不痛了。”他的声音放得更轻,竟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安安起初还哼唧,可药膏带来的清凉感驱散了不少不适,加上南宫澈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他渐渐不哭了。
小鬼趴在南宫澈身上睡着了。
元沁瑶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异样。
阿离低低吼了一声,耳朵警惕地冲着前方,尾巴绷得笔直。
——又有动静了。
南宫澈也察觉到了,抱着安安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悄然搭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坐稳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外面传来密集的箭矢破空。
“嗖嗖”地钉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夫惊叫一声,马车剧烈地晃动起来,显然是遇到了伏击。
“保护陛下!”外面传来暗卫的喝声,紧接着便是兵刃交击的脆响,比上次激烈得多。
元沁瑶顺着袖子从空间里摸出个小巧的药囊,里面装着毒粉。
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紧锁——这次来的人不少。
“应该就是死国师的人啦!真是不安分。”她低声问。
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北陵国师,她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大手笔,敢在晋国地界上动南宫澈。
南宫澈没说话,眼神变得更凌咧了。
他小心地将安安往车厢内侧挪了挪,用自己的身子挡住。
同时猛地抽出佩剑,“锵”的一声,剑身在昏暗的车厢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光。
“砰!”车厢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黑衣蒙面人持剑闯了进来,目标直指南宫澈!
南宫澈眼神一寒,不等他们近身,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佩剑带起一阵疾风,招招狠戾。
只听几声惨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已经倒地,鲜血溅在车厢地板上,刺鼻的腥味弥漫开来。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攻势更猛,却被南宫澈死死挡在车厢门口,根本近不了安安的身。
他的剑法快得让人看不清,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不过片刻,又有三人倒在血泊里。
元沁瑶冷眼旁观,手指捏着药囊,时刻准备着。
她注意到有个黑衣人瞅准空隙,竟想绕开南宫澈,扑向角落里的安安!
“找死!”元沁瑶眼神一厉,手腕一扬,药囊里的毒粉如细雾般撒了出去。
那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迷,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紧接着便浑身发软,动作一滞。
南宫澈抓住这瞬间的破绽,一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这毒,够快。”南宫澈瞥了元沁瑶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手上的剑却没停,又解决了最后一个黑衣人。
外面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一个暗卫在车外低声禀报:“陛下,刺客已肃清,发现几人身上有北陵标记。”
“独孤尽……”南宫澈冷哼一声,眼神冰冷,“看来他是真觉得,晋国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
他收剑回鞘,低头看了看怀里仍在熟睡的安安,小家伙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眉头皱了皱,却没醒。
南宫澈伸手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动作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元沁瑶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个男人,或许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前面镇子怕是不能去了,”南宫澈抬眸看向元沁瑶,“继续赶路,让暗卫在周围探查,谨防再有埋伏。”
元沁瑶点头,心里清楚,独孤尽既然动了手,绝不会只派这一波人。
前路,怕是更加凶险了。
她看了眼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又看了看南宫澈怀里安睡的安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囊。
独孤尽想玩,她奉陪到底。
元沁瑶对上南宫澈看过来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藏着千军万马,却又在触及她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马车重新启动,只是速度慢了些,车轮碾过地上的血迹,留下两道暗红的痕迹,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