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龙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每一次心烦意乱,每一次忍不住趴在窗边偷窥,不正是被这文字里透出的靡靡之音所引诱吗?
他甚至还对那美艳的女人有过龌龊的幻想!
亏自己还想考状元!
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刘文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猛地低下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周明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点头。
不错,是个好苗子。
知耻而后勇,这么快就能勘破心魔,反思己过,不愧是身负状元之气的人。
若是能渡过此劫,前途不可限量。
“乖乖!周大师,我算明白了!”王海浪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这娘们儿压根不是人,是个灵!是这姓宋的写出来的?”
“收敛心神。”周明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将地上的稿纸一张张悉心收拢,不管上面是否沾染了血污,整整齐齐地叠好。
“这些,我全要带走。”
“你把这个昏过去的宋飞流扛上。刘家父子,你们先回家,锁好门,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的女人身上。
“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市局,警察局。
明晃晃的灯管下,几个值夜班的警察正打着哈欠,突然看到王海浪扛着一个血人,周明领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走了进来,顿时都吓精神了。
周明没理会那些惊疑的目光,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通了。
“我,周明。来市局一趟。”
言简意赅,说完就挂了。
不到一刻钟,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警局门口。
车门推开,常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伤势似乎还未痊愈,脸色有些苍白。
“周道友,这么晚找我,出什么大事了?”
周明没有多言,只是侧过身,朝旁边那个安静站立的女人扬了扬下巴。
常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初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但下一秒,他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书灵?!”
他失声惊呼。
身为特殊部门的人,他见过的奇事不少,可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我的天,这宝贝疙瘩,打哪儿来的?”
常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女人面前,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围着她啧啧称奇。
“咳咳!”王海浪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的表现时刻到了。
当即手舞足蹈,添油加醋,用评书般的语调,将棚户区那场血案讲得是惊心动魄,**气回肠。
听完之后,常宇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周明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这个书灵,我想请你带走,交给你们上面的人研究一下。”
“创造她的文气中,被人强行植入了煞气。这股煞气不仅逼疯了作者,更险些毁了一个未来的状元郎。这背后,恐怕不简单。”
常宇闻言,脸上的惊奇瞬间转为严肃。
“我明白了。”
“周道友,你这人,真是没得说!”
常宇感慨万千,由衷地赞叹着。
“不愧是肯花一半功德,硬是请动城隍老爷下凡,为我这半死之人续上三年阳寿的活神仙!”
王海浪一个箭步凑上前。
“一半功德?周大师,你疯了?!就为了给他续命三年?我的天,这城隍老爷也太黑了吧!简直是奸商!”
一半功德是什么概念?
那是寻常修行人几辈子都积攒不来的福报!
就这么轻飘飘地换了三年阳寿,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城隍是神,不是商。”周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不过是按规矩办事。逆天改命,本就需要付出旁人无法想象的代价。天道有常,自有其铁律,谁也无法逾越。”
那风轻云淡的语气,却让王海浪心头巨震,看向周明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视功德如浮云,救人于水火。
自己这点眼界,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地上的泥鳅仰望天上的神龙。
下午,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莲乡的土路上。
周明刚从屋里出来,准备给小娃娃晒晒太阳,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就从街道另一头冲了过来。
是徐烨。
两天不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阴郁。
“周哥!”徐烨跑到周明面前,喘着粗气。
“我来跟你解释!那个紫河车,确实是我帮忙找的路子脱手。可我发誓,我真不知道刘华那王八蛋是要用它去害人!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干啊!”
周明抬眼看向徐烨,目光平静而温和。
“我相信你。孩子们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卸下了徐烨心头的大石。
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竟有些泛红。
周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符,折成三角形递了过去。
“这个你贴身收好,你最近要去的地方,不太平。”
徐烨的身份,周明已经猜了个大概。
这年头,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身上既有江湖的痞气,又有挥之不去的正气,大概率是警方安插在灰色地带的眼睛。
这种任务,无疑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徐烨接过那张符,入手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咬了咬牙,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双手递到周明面前。
一个用人的头盖骨打磨而成的碗。
碗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黄色,上面还刻着不知名的符文。
“周哥,这个我实在不敢留着。”徐烨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海浪从屋里探出头来,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周明接过头盖骨碗,手指在碗身上轻轻一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好重的阴气和怨念。
眼看徐烨失魂落魄地离开,王海浪才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悸。
“乖乖!周大师,这小子是去阎王殿门口溜达了一圈吗?这才两天不见,他身上的阴气浓得很!”
“天机不可泄露。”周明不愿多谈,他掂了掂手里的骨碗,转身走进屋里。
他将骨碗随手放在炕上,正在咿咿呀呀的小娃娃立刻被这个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了。
周明嘴角一勾,竟是把那阴气森森的骨碗往小娃娃面前一推。
“喏,给你当个小板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