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张和白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见周明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明明还是那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
却无端生出一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在周明的灵视之中,一缕微不可查的功德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纤细的金线,如灵蛇般缠上了烟头。
金线在烟头上盘旋了片刻,似乎在辨别着什么,随即猛地绷直,另一端如利箭般射向半空,遥遥指向城西的方向。
成了!
周明倏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将那烟头随手揣进兜里,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走。
“跟上。”
强张和白仓愣了半秒,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大师,这就找到了?”强张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周明没回头,脚下步子不停。
“只是找到了大致方向。”
三人快步走出贫民窟,白仓眼尖,瞧见路边有个蹬三轮的师傅,立刻招手拦下。
“师傅,去西边的职工大院,快点!”
三轮车蹬得飞快,在八十年代颠簸的土路上卷起一阵尘土。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略显陈旧的筒子楼外。
强张看着眼前这栋楼,脸上的表情愈发困惑。
“大师,怎么是这儿?这地方我跟阿羊前段时间还来踩过点,三楼东头那家,是个肥羊,家里有点好东西。”
他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旁边的白仓听得清清楚楚,嘴角狠狠一抽。
好家伙,感情你们不光是小偷,还业务精湛,提前踩点都干上了。
强张像是没看见白仓的表情,自顾自地嘀咕。
“可最近没听说阿羊在这边动手啊……”
周明没理会两人的官司,径直走上嘎吱作响的楼梯,在那户肥羊的门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并没有触碰门,只是在门框上轻轻拂过,眉头瞬间紧锁。
“开门。”周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强张从兜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就要往锁眼里捅。
这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老手艺了。
“不用了。”周明拦住了他,指了指门缝,“门没锁。”
强张一愣,试探着推了一下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强张猝不及防,被这股味道呛得连连后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屋内的景象,让白仓这位见过些世面的公子哥也瞬间白了脸。
只见正对着门的破木板**,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那人,正是阿羊!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强张的喉咙里迸发出来,撕心裂肺。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白仓一把扶住。
阿羊的死状,诡异到了极点!
他平躺在**,脑袋以一个绝对不属于活人的角度耷拉在一旁,颈骨显然已经完全断裂。
而他那双早已僵硬的手,竟然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仿佛在临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想要将自己的脑袋硬生生扯下来!
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地上,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血色画卷。
“报警!快!”周明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瞬间将吓傻的白仓唤醒。
白仓手忙脚乱地冲下楼,直奔最近的公用电话亭。
强张却像是疯了一样,双目赤红,睚眦欲裂,挣脱白仓的搀扶就要往屋里冲。
“阿羊!哪个天杀的干的!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站住!”周明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震得强张浑身一颤。
强张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周明,声音沙哑,带着血丝。
“大师!你本事大!你告诉我,凶手是谁!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我兄弟报仇!”
周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劲。
这房间里,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不是指卫生,而是指……灵体。
按理说,阿羊如此枉死,怨气冲天,死后必化厉鬼,盘踞此地不散。
可这屋里,别说厉鬼,连一丝一毫的阴煞之气都没有。
就好像,阿羊的魂魄被人硬生生地从这方天地里抹去了!
有人布了阵!
一个隔绝魂魄,抹除痕迹的阵法!
周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转身,不再看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而是仔细地检查起房间的墙壁,门窗,甚至每一块地砖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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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莲乡派出所。
白巾山的办公室里,他和阿明正享受着一种畅快淋漓的胜利感。
“队长,那小子全招了!周大师那符,真神了!”阿明激动得满脸通红。
“贴上去不到十分钟,他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往外说,拦都拦不住!”
白巾山端起搪瓷缸子,美美地喝了一口浓茶,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吐真符……果然名不虚传。”
这次抓的嫌犯,是市里交通口一个不大不小领导的亲妹夫,仗着有点关系,在道上横行霸道。
前阵子为了搞什么狗屁的布阵纳财,听信了一个江湖骗子的话,挖了自家祖坟布阵!
为保万无一失,雇佣混混捉了不少泥瓦匠,逼迫泥瓦匠给他们白打工,三天建起了围墙,装作修路的样子,掩人耳目。
这些混混只管拿钱,下手不管轻重,打死了两个人,被抓后供出了幕后主使。
奈何领导妹夫死活不认,双方又是现金交易,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
领导还在给派出所施压,让他们三天内没有证据,就把人放了。
案子本来陷入了僵局,没想到周明的三张符纸,直接让铁证如山!
刚才,那位领导黑着一张脸从他办公室离开,那副吃瘪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让白巾山心里舒爽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队长!不好了!白仓刚才打电话报警,说城西职工大院发现一具男尸!死人了!”
白巾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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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职工大院三楼。
警戒线已经拉起,白巾山黑着脸走上楼,一眼就看到白仓正和一个年轻警员说着什么,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
“哥!你可来了!”白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周大师他去楼下洗手间了。”
白巾山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屋内。
一个穿着警服,戴着手套的青年正在勘查现场。
他叫池远,是市局派下来协助侦查的,经验丰富。
“池远,什么情况?”
池远站起身,摘下手套,表情有些古怪。
“白所,初步判断,可能是自杀。”
“自杀?”白巾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你管这叫自杀?!”
他指着阿羊那诡异的死状,谁能把自己脖子拧断,还双手抓着自己脑袋?!
池远似乎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荒谬。但是,你看,”他指了指地上的灰尘。
“从门口到床边,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脚印,而且是很久以前留下的。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现场除了死者,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毛发,皮屑或者指纹。”
他顿了顿,又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把沾血的小刀。
“我们在他枕头下发现了这个,上面的血和指纹都是死者本人的。”
“最关键的是,法医初步检查,死者的颈椎,是从内部断裂的,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拧断的。从外部找不到任何受力点。”
白巾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结论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自己查不信,可以自己再查一遍。”池远耸耸肩。
白巾山不信邪,亲自戴上手套进去检查了一遍,结果和池远说的分毫不差!